甄言只瞥了一眼,便继续用纸巾擦拭包里的物品。
她担心手机进水,又问道:“有吹风机吗?我想吹一下,手机里的东西比较重要。”
“有的,您稍等。”刚刚取回防水袋的女职员动作利落地又跑出去拿吹风机。
就这样,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那些手稿摊在桌面上,女职员拿着吹风机挨个的将那些草图纸的边缘用热风细致的吹动着。
甄言因为怕那些画迹会因为吹风的热度发生改变,她一边指导者该怎么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再回身时,方禹手里已经捏着两张半干不湿的合同。他笑道:“嫂子,幸好这文件夹是皮的,您真有先见之明。”
甄言不想当众说出这是江世谦挑的,只是微微一笑:“方禹,我不想让人知道太多这文件的内容。一会儿你把吹风机拿过来,我自己吹。”
方禹会意地点点头:“没问题!”
说完,他便走到那位女职员身边,像刚才甄言那样,监督着她小心翼翼地吹干那几页草图纸,并且告诉她一会儿自己也要用风机。
甄言则开始收拾挎包里的东西。
忽然她想起刚才方禹拿过的那把钥匙,她心里陡然一沉,赶紧翻看那堆杂物,待看到保险箱的钥匙正端端正正地和自己的物品摆在一起,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再抬头时,方禹已经将风机和合同拿了过来,“嫂子,你来吹,刚才那人弄得我的苏打水也洒了。”
他擦了擦他大腿边上的印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我去收拾一下。”
他甩着两只滴着水珠的手掌,将吹风机递给了甄言。
“行,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不容易将东西都归置好了,再抬眼时,甄言出乎意料的看着方禹拿着女职员递给他的护手霜擦手。
方禹扬了扬下巴,说了声谢谢,那女职员脸色微微一红。
甄言忍不住想,长得帅就是好,尤其是方禹这种大大咧咧又热情四溢的男人,偏偏最对那种文文静静的女孩的胃口。
她忍不住又想到自己当初认识汪斐时也是故意将水打翻在他的身上,她脸色稍微泛红,拿起挎包,拎着袋子对方禹说:“咱们走吧。”
方禹接过她的挎包:“我帮你拿着吧,可别把你累坏了,不然我哥该不高兴了。”
“又胡说!”
银行的大堂经理带着两位职员一路将两人送到车旁。
方禹把甄言的挎包放好,认真打量了一下包口,确认没有水痕了,这才放心地坐上驾驶座,准备出发。
路上,方禹沉默了一会儿,小心地问道:“嫂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甄言收回思绪。
她刚才望着车窗外想起了自己和汪斐第一次在便利店见面的场景,那一晚他被人泼得湿漉漉的。想到这里,她的神情有些微妙。
她定了定神,随口说:“你说。”
“我刚才不是故意偷看你那份文件的,”他顿了顿,又接着问,“你跟我哥是合约夫妻?”
“方禹。”甄言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只是她和江世谦私下的操作,在她看来,想必连江世谦的母亲徐令仪也是不知道的。
徐令仪本来就不太看好江世谦和她的婚姻,给出的理由也十分让人费解。
据说她觉得甄言从小没有母亲的陪伴,生活上有些散漫,不像一个正常女孩子那样温柔体贴。
再者,在徐令仪这个传统世家女子眼里,两人未婚生子,原本就是极其违背世俗道德的。
好在江世谦对甄言的态度一如往常,本就是合约关系,没必要为母亲的看法而改变什么。甄言本人也不在意,她从一开始就没对这段婚姻投入过多感情。
两边因为种种原因无法亲密相处,倒正中下怀,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至于徐令仪那边,甄言虽不在乎她的看法,却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逢年过节,或是听说徐令仪身体不适,她总会提前备好东西,让江世谦带过去,说是媳妇的一点心意。
江世谦心知肚明,也从不多问,照办就是。
虽然两不相干,但面子上的关怀,该做的还是要做。
只是在其他人眼里,尤其是面对这个热情的表弟,甄言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声说:“方禹,世谦是很好的人,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想拖累他,这都是我们说好的。只是……请你不要告诉我婆婆,好吗?”
方禹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一路上再没出声。
临近家门时,甄言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
“言言,我是夏骏声。”
“师哥,我知道。有事吗?”
“言言,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跟你解释一下那天江澈的事。”
甄言一手挎着包,另一只手提着纸袋,方禹停好车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电话那头,夏骏声正有些慌乱地说着什么,语速快而急切,像是在担心她挂断。
甄言侧头看了方禹一眼,语气里掠过一丝尴尬:“师哥?”
“言言,我听着呢。”
“要不这样,我手头正好有点事,等忙完了我去找你,咱们再细说,行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甄言怕他误会,连忙补了一句:“师哥,我刚去银行办了笔业务,取了点东西,得先处理一下,确实不是推脱。”
“好吧,那你忙完给我电话。今天我全天都在山见咖啡馆,会一直等你。”
“谁啊?”方禹忽然拔高了声音。
窄小的电梯轿厢里,再微弱的响动都会被放大,更不用说这句突如其来的追问。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夏骏声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言言,注意安全。我等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