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伤。
江之岛盾子留下的。刚才王马小吉果然在中庭!
——这样的想法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惊愕和茫然覆盖。
【隐身道具】……不会有错,是那个道具。那种东西……直接给了王马小吉……真的没问题吗?
不。
当然没问题。
膝丸僵硬地低头,看向“怀表”。
——13:01
时间,过了。
耳朵里,一阵耳鸣。
江之岛盾子的背影和对面的王马小吉的笑脸,都好像散成了不同的色块。本该升起的喜悦却被疲惫压制,心底的石头忽然消失。
肩膀松了。
“原来……”膝丸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的表情,“还可以、这样啊。”
这样的话,他也可以……直接将自己的【隐身道具】,交给王马小吉。
【这样的话,就撑不到最后一棒接手了。】
虚拟屏幕重新清晰,那个棕发青年正温和地看着他。
啊……说出口了吗?
一股很难说清的情绪凝在胸口,似哭非哭。
【我给王马的“礼物”,是特别制定的。】沢田纲吉说。
画面外,又传来入江正一的声音,说着什么计算了王马小吉的行动模式,才能将里面储存雾气的量算得刚刚好。
每一个字,膝丸都听到了。
但此刻的大脑却好像不太能完全理解。
计算……什么?
……算了。
总之,家主特别准备的、【隐身道具】……是特殊的……不能、用他的来代替。
膝丸的视线重新黏在沢田纲吉的脸上。
“家主,我……”
刚一说出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不能……代替。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什么。
“我、那个……之前说的、‘我们’……是,第二部队吗?”
【当然……】
膝丸紧盯着沢田纲吉的嘴唇,耳朵的嗡鸣好像又加重了些。
听不清。
——不被、信任……
“王马……受伤了、没问题……吗?”
江之岛盾子和王马小吉好像也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大概又是在互相说谎,来回试探。不知道是谁占了上风。
大概……不需要他。
眼前的世界,忽然失去了颜色。耳朵里像是被堵了棉花,但江之岛盾子的声音还是不断地漏了进来。
漫不经心的音调勾着神经,肆意编织出更加灰暗的世界。
王马……一个人、也能……第二部队……
【——膝丸!!!】
一声极其严厉的呼唤,顺着独属于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之间的契约,砸到了膝丸的本体上。
名字的音节化作无形的锁链,哐当一声勒在了本体的刀鞘上。
膝丸的身体也跟着震了震,最后一丝理智被死死锁住。
【我才是你的审神者。】
膝丸的瞳孔一颤,愕然地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睛。
……好像……
被那个眼神扎了一下后,难言的激动狰狞地爬了上来。
【你是我的刀。你只需要听我的。】
……从来没有听家主,说过这句话。
【回答呢?】
“是!”膝丸的背脊一挺,本能先一步拽着声音。
“谨听吩咐!”
江之岛盾子的声音,忽然低了。
低得和王马小吉一样,混在风中,无法分辨。
……
……
不能无法分辨。
膝丸忽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终于抽开了黏在沢田纲吉脸上的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两人身上。
“……家主,第二部队的成员现在……”
13点已经到了。那么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进入新世界】。
可他现在的状态不好,接下来的事,应该交给第二部队接手……
膝丸的理智给出了最优解,眼瞳里原本已经浅淡了一些的漩涡,却随着更加诚实的内心,又深了深。
【他们在处理学院内剩下的时间溯行军。】沢田纲吉看着他的脸,顿了顿,【有一部分就在附近保护,不过,江之岛盾子这边的情况,还是由你来负责,膝丸。】
“诶?”膝丸的神色一顿,“我、我继续吗?”
感觉到沢田纲吉的视线,他又尽力将脆弱的无措和窃喜都压了下去。
“家主,不用在意我的想法。接下来由第二部队……”
【当然会有支援。】沢田纲吉温声笑道,【但你是第一部队的队长,也是这次任务的主负责人。你现在也是最了解现场情况的,由你继续带队,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