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微凉的清风。
刚才绕在我周围的丝线在我头顶结成一个可以遮荫的盖子。
天台边,她站在那里,身上的绷带有些松垮,伤口反复愈合的组织液将绷带固定住,没被固定住的绷带随着风飘动起来。
她看起来像一个破败的金属雕像。
一片又一片褐色的伤口出现在洁白的绷带上,她像斑斓一样美丽。
阿海说的长裙穿在她身上格外惹眼,哪怕我只能看到她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可是直觉告诉我,她无疑是美丽的。
她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她喊我的名字,我走过去,她隔着绷带吻了我的额头。
她说,李禾,不用记住我。
我张了张嘴,她抬手擦了擦我的泪。
她说,我是田折。
我想我不会忘记。
田折把我送回原地,她琥珀色的眼睛眨呀眨,我看到从绷带里钻出来的棕色发丝,想要拥抱她,但是她又那么脆弱,我没办法伤害她。
回到研究所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芃芃。
她在花园里待着,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背靠着花园的树安静的坐着。
发现自己不自由的生物最终的结果就是失去生机。
我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芃芃没说话。
蝴蝶站在她周身,没有扇动翅膀。
我站在她旁边,蝴蝶啃咬我的皮肤。花园里一直很安静,直到三个小时后,一阵爆破的声波过去,蝴蝶翩飞,飞翔的声音让芃芃忍不住抬头。
小苔藓。
她握住了我的手,防护服摩擦的声音响起,我收回了看天空的视线,和芃芃对视。
芃芃说,所长,我还能帮你一次。
虚弱的声音差点被走动的声音压过去。
我抱起她,血液蹭到白色防护服上,芃芃叹了一口气,气息沉重,压得她泄了力。
小苏来喊我吃饭时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她帮我把芃芃放在安全屋的床上,我告诉她今晚不去吃饭,随后让她保密,不要告诉阿海。
手腕上的红点在跳动。
我关上安全屋的门,把防护服脱掉。
嫩绿色的小芽在她身上盎然。
我伸手过去,芃芃一只眼睛眨呀眨,她想帮我恢复被蝴蝶啃咬的伤口。
我说,芃芃,闭上眼休息。
她摇头。
好吧。
中心塔的射线仍旧一下又一下从窗户扫过,明明是狭小的窗户,却被射线占满了房间。塔依旧那么蛮横,遏制住自由的生命,不允许有反抗出现在塔的范围里。
芃芃,我只帮你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