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身侧的人保持着同样的动作神态,等着梦告诉她最终答案。
不多时,从塔内走出一队机器人,机器人出来后围着塔绕了一圈,它们用沉重死板的机器身体当做隔离带。红色的射线从它们的眼中钻出,一下又一下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李禾站在队伍末尾,和周围的人有着同样的姿势,但是控制不住的,李禾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这个队伍前巡视的机器人身上。
下一刻天空中出现了光屏投影,投影大半躲在云层里,李禾眯着眼去看,看到的是一个人的胸口部位,再往上看就是大片大片厚重的云朵。
周围的人目光变得更为炽热。
她们迫切地急躁地激动地呼吸,直到光屏上的人抬起了手,所有人就此低头祷告。
她们说
“我们从您体内诞生,您是我们的母,世人都铭记您的名。
您赐予我们生命、启蒙、行走的能力;
您赐予我们言语、思维、握住万物的力气;
您使我们的血脉涌动,您使我们的生命茁壮。
您吞咽我们的苦痛磨难,让我们能够永远的欢乐平安;
您吞咽我们的疲累迷茫,让我们能够坚定的探寻远航。
因为您的规则,统治,庇佑,直到永远,我们的母亲。”
什么?
李禾没张嘴,她定定地看着光屏上的投影,也发自内心的不想张嘴。紧接着所有机器人刚才一直转动的射线一瞬间打在了她的身上。
每道射线的落脚点都不同,每道射线都在她的身上灼烧,留下了不可消磨的红点,李禾感觉到了身体四面八方的疼痛感,所以她立刻转身想要离开这。
她刚抬脚,刚才面向高塔垂头祷告的所有人都齐齐转头看着她。
还没来得及对这怪异的反应作出反应,紧接着就是一句句穿破耳膜的指责。
“你不虔诚。”
“不衷心。”
“不愿奉献。”
“你不是塔的信徒。”
“抓住她。”
李禾忽然感觉到有更强烈的目光在看自己,目光自上而下,她抬头,与云层后投影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她看不清对方是谁,只看清了投影里垂下的黄棕色发丝。
来不及反应,射线死死缠绕住她,李禾刚要挣扎就被密不透风的射线提起狠狠摔下,下坠时的失重感使大脑晕眩,下一刻,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得纯白无瑕。
李禾被摔的爬不起身,她用力的喘气,嗓子里发出囫囵的气音,不一会就口吐鲜血眼前模糊。
“可怜的孩子。”
她双手手腕上的线骤然用力地把她提到高空中,强迫她与来人对视。
本就脱力的身体一直在往下坠,手腕被纤细的线勒伤,渗出的血液沿着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失血过多导致她浑身发冷。
李禾垂着头,视线被鲜红逐渐占据。
在这个洁白的房间里,血是最鲜艳的颜色,李禾张张嘴,又吐出一口血。
她看到一团虚影靠近她,虚影的声音温柔和煦,像很久以前李禾曾经待过的怀抱一样,温暖的哪怕滚烫也让人忍不住靠近。
像...
“我需要你。”
李禾被打断思绪,本能的感受到面前不明生物的危险,她想逃,但是双手双脚被死死困住,她在半空中无路可逃。
“你们两个真是淘气啊。”虚影像是对不懂事的孩子那样,轻飘飘的叹气。
两个?
李禾微微侧头,看到了自己右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一个人,是那个拥有琥珀色头发的人。
对方已经不知道被吊在这多久了,她两条手臂被拉的很开,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下半身长裙没有动的痕迹。她头低垂着,身影弱小,不见胸膛起伏。
“听着。”
李禾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她下意识就认定这是旁边人的声音,于是挪回视线,定定地看着面前情绪柔和的虚影。
她用余光观察着对方,想看看究竟是不是对方在她脑子里说话。
而对方没有动静,依旧如同一个死人一样没有声息。
“闭上眼睛,然后默念…”
李禾闭上眼睛,等对方继续。
“我向蝴蝶祷告,在下一缕风到来的时候我将获得清醒……”
向蝴蝶祷告。
虚影站在她们面前,没有发现这道声音。
只是用意念化出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李禾的脸。
李禾念完,静静地等待下一句。
她听到虚影的话和那道声音同时响起——
“清醒后,我将追随见到的第一只蝴蝶。”
“我最爱的孩子,为什么不肯追随我呢。”
房间的灯忽然熄灭,李禾还没反应过来,封闭的室内,一缕风拂过面颊,带着花香。
她听到虚影说“又是这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