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晚饭还没吃呢。”宋晓芸有些不舍。

“不了，还有点事。”

宋晓芸还想说什么，秦炎拉了她一下，摇了摇头。宋闻星跟爸妈道了别，走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路灯已经亮了。

车子驶出别墅区的大门，汇入车流。他开得比平时快一些，但不算超速。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歌他没注意，脑子里全是温殊。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又觉得自己像个客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自己开的门。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鞋柜上放着一双他的拖鞋，是温殊专门给他买的，灰色的，跟温殊那双蓝色的是情侣款。

他把带来的草莓放到餐桌上，客厅里有饭菜的香味。

温殊从厨房探出头来，身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脸上带着一点因为忙碌而泛起的薄红。

“回来了？”温殊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洗手吃饭，还有一个汤，马上好。”

岁安从客厅的地毯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支蜡笔，脸上有一道蓝色的印子，大概是画到了自己脸上。他看见宋闻星，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下蜡笔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星星哥哥回来了！爸爸做了好多好多菜！”

宋闻星弯腰把岁安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口水印。

“你怎么身上还有奶油啊？没换衣服？”宋闻星抱着他上下打量，小孩子衣服和袖口上都沾上了奶油。”

“啊？沾上去吗？”温殊的声音带着惊讶的传来：“太忙了，都没顾得上给他换衣服。”

“奶油？你做蛋糕了？”宋闻星惊讶的说。

“是他非闹着做，我没做过，两个人好一顿折腾。”

“星星哥哥生日快乐！”

宋闻星的鼻子一酸，把脸埋进岁安的小肩膀上，闷闷地应了一声：“谢谢安安。”

他换了鞋，抱着岁安走进客厅。餐桌上的景象让他愣住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全是他的口味。温殊平时做菜偏清淡，但这桌菜明显是照着宋闻星喜欢的方向做的，排骨烧得浓油赤酱，鱼上面铺了一层剁椒。

餐桌中间放着一个蛋糕。

不是买的，是那种自己做的、不太规整的蛋糕。奶油抹得不太平整，边缘有一圈波浪形的花纹，上面用草莓片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蛋糕的侧面有一小块奶油塌了一点，大概是在脱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字。

“闻星生日快乐。”

生日两个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岁安的字迹。

宋闻星站在餐桌前面，抱着岁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温殊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把汤碗放在桌上，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他走过来，伸手把岁安从宋闻星怀里接过来，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宋闻星。

“怎么了？”他问，声音温温柔柔的。

宋闻星的眼眶红了。

“没怎么。”他的声音有点哑，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那些快要掉出来的东西憋回去，“就是……有点饿了。”

温殊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他没有拆穿，只是伸手帮宋闻星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那就洗手吃饭。”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每一个普通的晚上。

宋闻星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岁安已经爬上他的专属椅子，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温殊提前给他夹好的菜。小家伙用勺子舀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温殊坐在宋闻星对面，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先喝汤，暖胃。”

宋闻星端起碗喝了一口。番茄蛋花汤，温殊做的跟别人做的不一样，番茄炒出了沙，蛋花打成很薄的片，飘在汤面上，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他低着头喝汤，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如果抬头看到温殊的脸，他可能会哭出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温殊不紧不慢地吃着，偶尔给岁安擦一下嘴，偶尔给宋闻星夹一块排骨。桌上没什么话，但不觉得冷清，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冬天的被窝，让人不想出来。

岁安吃完饭后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动画片都不看了，温殊把他抱去洗了脸刷了牙，换了睡衣，放在小床上。岁安迷迷糊糊地拉着温殊的手说了一句“爸爸，星星哥哥生日快乐”，然后就睡着了。

温殊帮他盖好被子，关了灯，带上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