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时期,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分隔九万里。天地之间取道“天梯”,一为昆仑山之悬圃,一为华山青水之肇山,一为西方荒野之登葆山,一为都广之野建木。
彼时人神界限并不严格,借助天梯,神可以轻松往返人间,人也可以通过天梯上至九重天。
直至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无度,民神同位。民渎齐盟,无有严威。神狎民则,不蠲其为。嘉生不降,无物以享。祸灾荐臻,莫尽其气。
中原各族物种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颛顼亟待解决人族世衰,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
高阳氏与上古诸神达成协议,绝地天通,从此天上天下、神与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人族以五谷化外族血统法力,上演九黎、青丘、羽民、巨人等部落物种大逃杀,逐而奠定人间主宰。
后五千年,炎黄后人不遗余力捍卫华夏大一统,警惕各路精灵兽族修炼,然,此间仍有例外。妖魔好降,涿鹿战后上古诸神遗落的烂摊子,刺头得难收拾……
东海外,归墟之地。
漫无边际的黑暗裹挟着这片海域,海底悬浮着一根微亮的神木,神木顶上托着一块巨石。巨石四周常年有游鱼徘徊,却近不得身。
这巨石悬于大壑太久了,后来的海怪不知道它何年耸立于此,又是什么来头,只嗅得到其中灵力丰沛,常有冒进者贪欲吸纳巨石上附着的灵力修炼莽闯,不甚,便被神木底下的漩涡卷入,再不复生。
就这样过了四千多年,环于巨石的杀戮渐甚,神木蒙浊,力量式微,就在觊觎已久的海怪大片云集,准备殊死一搏,瓜分灵力之际,一道天光划破幽暗的深海,一名白衣男人震开巨浪,缓缓而来。结界四周的能量很强,海怪忽觉恐惧,顿时四散。
那男子终于来到巨石面前。
他垂眸扫了一眼巨石底下的神木,不意外它通体幽浊,于是开口道:“你醒了。”
他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巨石和神木皆没有回应,周遭只剩下翻腾的海水不断拍打结界,咕噜作响,丝毫没有缓解眼前的尴尬。
男人无奈地轻叹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见我,这些年,是我负了你。”
“你既已能卸去我附着的灵力,想来也知道,这根神木撑不了多久,所以你纵容海妖近身,可是天下不可再乱,百族征战,生灵涂炭,这真的是你想要看到的吗?”白衣男子自顾自说着,话音里多了一丝惆怅。
而那巨石似乎被男人的话刺激到,终于有了动静,周遭的淤泥簌簌而落,于此同时,古老巨石的轮廓上金光泛起,一清澈女声懒洋洋散在结界里,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你老了。”
男人道:“自然要老的,半神之躯,怎么可能不衰老,飞升前什么样,现在自然得是什么样。”
“呵呵。”女人忍不住冷笑:“飞升前狼心狗肺的样子,现在也这样?怎么的,你那宝贝侄子这都不放过你?求你出山当说客?求我别死在这儿?可惜了,我活够了,这群海妖,要吞便吞了我,他们吃得下,是他们的本事。赶紧回去吧,上神就该有上神的模样,跑来做小伏低干什么。”
言外之意,天下乱不乱,与她何干。
男人苦笑,早知道她这幅脾气,总归要噎人几句才顺心,他也不生气,只好言相劝道:“你又何苦画地为牢呢,明知道九黎之战并非我族挑起,后面谁能料到事情会恶化到那种程度……”
“九黎之战是非你族人挑起,但是战后你做了什么,你的族人做了什么?女魃因何被驱逐,应龙因何殒于南海?”她又因何困在大壑,一晃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