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周遭不见任何变化,句玄踹了踹句芒,示意他让出位置,而后轻轻把人放在躺椅上,才道:“劳午,见好就收。”
恼羞成怒的木神方才只顾着生气委屈,倒是没带脑子思考麦祎怪异行为的缘由,这下听句玄说话,顿时清醒了一些。
人为的。
那呼啸的海风好似为了附和阿玄嘲笑自己“蠢”一般,很快旋成具象:“羽神果然聪慧,开个玩笑而已,不要介意。”
开……
开你妹的玩笑,谁家好人拿命开玩笑。
句芒气得想要爆粗口,又顾及神族颜面,逮着人使劲瞪,愣是半天没编辑出语言来。
来人很快化作人形立在跟前:“流波山劳午,见过上神。”
嗯,白衣翩翩,除却脸上横生的疤痕,算是个斯文败类。他对上句芒打量的视线,怪礼貌地回了个点头礼,方才刺杀的事,好似从不曾发生。
句芒挡在两人面前,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衣冠禽兽。”
劳午闻言,也不气恼,满眼笑意看着句芒:“上神谬赞了,流波山自古无恶人,若说禽兽,啊,你是禽,我是兽,你来了,这倒勉强算是有禽兽了。”
男人之间的对峙往往悄无声息,他摆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出声来,脸上的疤痕被扯着带出了条条褶皱,句芒听着这厮话里话外指桑骂槐,怎么听都是挑衅且不友好,终于忍不住蓄动神力,瞬移向前,招式也直奔劳午命门而去。
但显然,他还是低估流波山的结界,上面为遮掩逐鹿之战精灵物种大逃杀的事实,不把夔牛一脉的付出定性为牺牲,因而设置屏障,不许神魔人靠近,愈近流波山,他的灵力便损殒的愈是厉害。
他是半神,自然不能例外,什么时候被打趴只是劳午看心情而已。
半盏茶的功夫,劳午终于逗累了人,撤出这场毫发无伤的闹剧,闪身坐到句玄身边的操作台上。
他拿起方才被句玄弃置的匕首扫一眼,望着句玄:“受伤了?不好意思哈,玩笑开过了,手给我。”
说着,顾自抓过句玄的右手,自己左手掌合于上。
一旁气喘吁吁的句芒,从未如此狼狈,眼看他气完自己,又去骚扰句玄,暗觉不好,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又冲向劳午:“你有什么冲我来……”
这回偏是连两人的身都近不得,就被劳午周遭的气韵震得后撤两步。
劳午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皮:“你什么你,啧,这么多年了实战经验还这么差,还没眼力见……”说着,又看向句玄:“好了,功过相抵,不许记恨我。”
三两句话间,女人的手已经被放开,抬手,松手,掌中的伤口已无痕迹。
句玄捏了捏方才还隐隐作痛的右手,低声说了句:“谢了。”
谢出句芒满脸的疑问,想不通劳午这又是什么路数。
不等他反应过来,劳午大手一挥,船身之外的海域已变换天地,天光大明,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岛显于眼前,白衣男子朝句玄抱手作揖:“既然来了,不妨上岛去坐坐吧。”
劳午看了看句玄,又看向麦祎顾自说道:“这岛上好久没来过客人了。”再回头,便对上句玄审视的眼神,他扬扬剑宇,微抬首,仿佛在说:你来?
女人回之以白眼,托着抱起麦祎大步流星而去,笔直的背影好似回应他:废话!
劳午环手,好半晌才轻笑摇头:“还真是护短。”
一如既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