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起风了，天气已经很冷。不经常醉酒的人在风中刮上一分钟身体都要出问题。而秦朗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没有外套。路年解开大衣打算把它给秦朗披上，就当是他主动示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叶衡看见了他。

叶衡趴在秦朗耳边说了句什么，秦朗抬起头看着叶衡，叶衡捧起秦朗的脸，在秦朗眉心吻落。

秦朗没有生气，没有推开，因为叶衡斜身过去的动作让高脚椅不稳当地晃了起来，秦朗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叶衡的腰，那是个真切的呵护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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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还在放，就剩这一点儿结尾剧情也慢悠悠的。

光影在屏幕上明明灭灭。

路年其实弄不明白秦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及过去，是对过去做一个割舍？是给过去一个交代？也许都有。

只是他从没有面对面地跟秦朗提过他知道叶衡的存在，也根本没有机会为这件事情吵架，或者去争辨他甩了秦朗和秦朗拿他当叶衡替身这两件事到底谁有错。

直到电影尾声，他没想好还要怎么解释，秦朗也不再追问，好似其实就是闲聊，真的已经没那么在意。

看完电影，两人打道回府。这一路格外沉默。因为秦朗不讲话，路年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年觉得秦朗并没有要谴责他为什么不相信这份感情的打算，也没有跟他解释后来他们分手后秦朗到底有没有真的和叶衡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又没在一起了，叶衡去了哪里。和当年一样，一切还是停留在路年自己的判断上。

秦朗和叶衡的关系，和他的关系，两种关系到底哪种是真心哪种是假意，依然是模糊的，而这种模糊就是现在他和秦朗真正的距离。

秦朗在看完病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试图靠近他，尽管很笨拙，而且从不明说。但以路年对人际关系的感知他也不能硬是装着说他完全没觉得，毕竟非常明显。

而他虽然不再像刚开始重逢一样对秦朗避之不及，说实话他也没怎么对秦朗表达过超出友情之外的任何回应。这场关系越来越近的戏码全部是由秦朗在主导，而他表现出来的一直是小心翼翼的观望。

直到今天，直到秦朗问出分手的理由。路年仍然不能说他真的明白了秦朗想干什么。

路年安静地缩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离他的家越来越近，终于到达。

“那么，再见。”路年说。

秦朗点了点头，“早点儿休息。”路年下车，秦朗想了想，说道，“我跟叶衡不是他说的那种关系，当年是他骗了你。”

啊，路年心想，果然是这样。

两人道别，秦朗把车子开出了他家门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路年进了屋，在一楼的沙发上歪躺下。他打开电视，听着电视的背景音。明明身体有些困倦，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

路年用手指把手机扒拉过来，举到面前。

秦朗和他的对话框亮起一个小红点。一行文字消息无遮拦得冲进了他的眼睛。

秦朗:“如果过去的事都不再提，如果你现在没有爱着别的人，如果我问你我们能重新开始吗？你会怎么回答我？”

可能是太惊讶了，路年没有拿稳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手机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脸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清醒了。

“秦医生，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和照顾。我其实一直很想告诉你，当年我们两个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手都是因为我这个人做事太冲动，不计后果，我无数次后悔过，伤害你真的非常对不起。”

“可是你提议的重新开始，我觉得你的牺牲就太大了。”路年回。

那边过了两分钟，秦朗问，“什么牺牲？”

“其实你可能没关注过，我们分手后我还谈了好几任。如果一定需要有人来做临终关怀。我觉得你们组个小组，每个人的任务还能轻些。”路年说。

秦朗那边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路年以为这辈子秦朗再也不会回复他了。

约有一个小时过去，秦朗说:“好，知道了。”

路年说:“谢谢你秦医生。放心我一定热爱生命，好好治疗。我已经有在联系心脏病专家了。”

这一句发过去后，秦朗再也没有回了。

路年突然觉得手中的手机一瞬间变得好像有千斤重，他几乎拿不住了。他的内心也沉沉的，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连胃都隐隐地不舒服了。

直到深夜，路年再次打开和秦朗的聊天框。

他愣愣地盯着那一句秦朗发过来的我们重新开始吗。

他看的时间太久，一个不小心点了个表情发了过去。

不等他惊慌失措，定睛一看那条消息旁边有个显眼的感叹号。

一行醒目的提示出现在下面。

——您现在还不是他的好友。

路年顿时哭笑不得。

不愧是秦朗，他被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