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终于直起身。
“没有生命危险。”
所有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应该一会儿就会醒来,”庞弗雷夫人严肃地说,“但要是谁敢在这大吵大闹影响病人休息——”
她瞪了一眼周围的人。
队员们纷纷摇头,展示自己保持安静的决心。
“还有——”
庞弗雷夫人目光最后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幸好当时有您在。”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
他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哈利,又看向洛林。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他温和地说道,“麻烦你们在这里陪着哈利,等他醒来。”
赫敏点了点头。
“好的,教授。”
邓布利多最后看了一眼哈利,便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门轻轻合上。
庞弗雷夫人回到后面的隔间调配药剂,剩下的一群人只好围在哈利病床旁,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观察他的情况。
洛林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出神地看着哈利紧闭的双眼。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下来,雨滴敲在高大的玻璃窗上,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急促,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味。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洛林立刻抬起头。
哈利皱了皱眉,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我在哪儿?”
“医务室。”罗恩几乎立刻凑了过去,“你终于醒了!”
赫敏也松了一口气。
哈利眨了眨眼,似乎还在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几个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没等他问出那句几乎已经写在脸上的问题,弗雷德便抢先回答:“你摔下来了。”
他想了想。
“我想,准有……五十英尺那么高。”
队里的追球手艾丽娅的声音还在颤抖:“梅林,我们差点以为你死掉了。”
哈利努力撑着病床想坐起来,洛林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好吗?”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所有人吓坏了,于是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很快,他便想起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比赛怎么样了?”他朝四周看了一圈。“还有伍德?”
乔治避开了前一个问题:“在球场淋着呢。”
这句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哦不!”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比赛输了,是不是?”
“迪戈里抓到了金色飞贼——就在你摔下来之后。”弗雷德说,“他还申请了重赛,不过裁判,还有我们,都觉得他们赢得光明正大。”
韦斯莱双胞胎试图安慰哈利,告诉他后面还有比赛,格兰芬多还有机会。
可哈利还是低着头。
他似乎并不习惯失败的滋味。
“好了,各位。”庞弗雷夫人从后面的小隔间走出来。“哈利刚刚醒来,不需要这么多观众挤在这个小小的医务室里。”
队员们彼此对望了一眼,只好攥着扫帚,踩着泥泞的脚步排成一排离开。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洛林、赫敏、罗恩和韦斯莱双胞胎。
庞弗雷夫人的目光落到双胞胎身上。
他们立刻同时抬手,在嘴巴前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以示自己绝不会打扰病人的休息。
庞弗雷夫人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次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她的小隔间。
“别再耷拉着脸啦,哈利。”乔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小声安慰他,“你永远是我们最棒的找球手——没有之一。”
哈利抬起手,胡乱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此刻的气氛有些低沉,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失败让朋友们继续难过,于是努力换了个话题:“谁拿走了我的光轮吗?”
洛林想起那个被打人柳一巴掌拍飞的扫帚,选择了沉默。
看到几个人的表情,哈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哦,不。”他感觉额角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它……它现在在哪呢?”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说道:“我想离魁地奇球场应该不会太远。”
还没等哈利说话,洛林就站起身。
“我去给你拿回来吧,外面的雨也没刚开始那么大了。”她说,“我也需要找点事做,你刚刚简直把我吓坏了。”
她没有再给哈利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洛林撑着一把伞走在城堡里。
今天本来就是周六,城堡里的学生并不算多。她需要穿过魁地奇球场,再到打人柳附近找回光轮的碎片。
比赛已经结束,球场里几乎没什么人了。
远远望去,场地中央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洛林走近之后,才看清那是伍德。
他就站在那,任由雨点打在身上。
“嘿。”
伍德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右侧的视野被黑色的雨伞挡住,他转过身,看见了经常和哈利待在一起的黑发女巫。
“洛林·霍华德?”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衣服不错。”
洛林忽略掉伍德对于衣服的夸奖,点点头,“真不赖,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她还以为伍德除了魁地奇,脑子里大概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得了吧,我都叫过你多少遍了。”他苦笑一声,“哈利现在怎么样?我听艾丽娅说,他刚刚已经醒了。”
“谢谢关心,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点精神。”洛林顿了顿,“所以,你还好吗?”
伍德身上的魁地奇校服已经湿得贴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垂下来,扫帚横放在他身旁。
无论怎么看,都和“很好”这个词扯不上关系。
“不太好。”他说。
洛林之前隐约有听哈利提起过伍德的情况——他已经七年级了,这是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赛季,而这场比赛的失败,也会直接影响格兰芬多最终能不能拿到魁地奇杯。
她对魁地奇并不感兴趣,自然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准备许久却又受挫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多少能够理解。
“你觉得输的很憋屈?”她问。
伍德抬起头看她,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今天摄魂怪没有出现在球场上——”显然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这个假设已经在他脑海里重演过无数次。“我不觉得我们会输。”
“但迪戈里赢得光明磊落,我没有怨言。”
“别装了伍德队长。”洛林戳穿他,“没有怨言,你会站在这里泡几个小时的脏水澡?”
伍德顿时无话可说。
“毕竟你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结果该死的摄魂怪突然飞进球场,把比赛变成了一场精神健康测试。换成我,我也会很想把他们从天上踢下来。”
伍德苦笑。
洛林接着说道:“你是队长,你当然会觉得这场比赛本来应该由你负责,可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得更多一点就能改变的。”
“所以别因为一件不该由你负责的事情,怀疑自己。”
“就像你说的,我是队长,”伍德还是忍不住反驳。“摄魂怪已经出现在学校里这么久了,像这种情况,我至少应该提前——”
“应该什么?”洛林看着他,“永远不失误?永远做出正确的决定?永远考虑到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伍德没有回答。
洛林停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伍德,你要是真能做到这些,我建议你别当魁地奇球员了。”
“去当预言课教授吧,我想你至少应该能比特里劳妮教授教会我们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这下伍德是真的笑了出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
“好吧,谢谢你安慰我。”
“如果你认为这算安慰的话。”洛林把手里的伞递给他,“拿着吧。”
“巫师的身体素质确实比麻瓜好很多,但也没好到可以一直站在雨里洗澡。”
伍德接过伞,看了她一眼。
“那你呢?”
洛林已经走出两步,回头朝他挥了挥魔杖。
雨水在她头顶被挡开。
“伍德队长,你的魁地奇水平不赖。”她说道,“不过我的魔咒水平也很厉害。”
“为了你们下场比赛的胜利,回去休息吧。”
洛林继续朝着打人柳的方向离开。
雨还在下,谁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再次变大,什么时候又会忽然安静下来。
英国的天气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