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还没有小下来。
洛林一路紧赶慢赶,先从尖叫棚屋赶回城堡,又匆匆回了一趟宿舍换掉被雨水打湿的衣服,等她重新赶到魁地奇球场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中段。
她踩着湿漉漉的台阶跑上看台,一眼就看见了赫敏和罗恩旁边空着的座位。
“抱歉——”
洛林喘着气坐下。
罗恩立马转过头。
“你终于来了!你怎么回事?比赛都开始多久了?”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赫敏没有说话。
她上下打量了洛林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的衣服上。
罗恩也跟着看了过去。
“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穿着韦斯莱家的应援服?”
洛林低头看了一眼。
鲜红的颜色在看台上显眼得近乎嚣张,袖口还绣着一个大大的“W”。
这是她昨天为了借活点地图付出的代价。
显然,弗雷德和乔治的审美已经完全凌驾于她的自尊之上。
“一言难尽。”她皱着脸,稍微润色了下昨天的事,“我让弗雷德和乔治帮了我一个忙。”
罗恩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仿佛在说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胆子。
赫敏却依旧板着脸。
“你昨天翘了课,还一整晚都没回来。”
洛林双手合十,眼里满是歉意。
她知道赫敏是真的担心,只是现在还在生气。
“回去以后我和你解释,好不好?”
赫敏抿了抿嘴,显然并没有完全消气。
“你最好解释。”
洛林连忙点头:“我保证。”
比赛在他们的交谈中已经来到白热化阶段,格兰芬多虽然领先了五十分,但这并不代表着巨大的优势,比赛的胜利旗帜掌握在能抓住金色飞贼的那支队伍。
雨幕已经彻底笼罩了球场。
看台上的红金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湿漉漉的台阶泛着暗光,雨水顺着棚顶边缘不停落下来,像一串没有尽头的帘子。
所有人都盯着比赛中心的那两个人。
哈利和塞德里克在半空中追逐金色飞贼。
那只小小的金色球在雨中忽隐忽现,像一道顽皮的闪电。塞德里克紧紧咬在哈利身后,两把扫帚几乎平行着向前飞去,速度快得连看台上的欢呼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哈利!”
罗恩猛地站了起来。
洛林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金色飞贼突然向上窜去。
哈利立刻俯低身体,加速追了上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哈利的目光掠过看台。
那里站着一条大黑狗。
雨水打湿了它漆黑的皮毛,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安静得与整个喧闹的球场格格不入。
哈利怔住了。
只有一瞬。
下一刻,他猛地转回头,继续追着已经窜入高空的金色飞贼冲了上去。
“他飞得太高了!”
罗恩喊道。
哈利越来越高。
先是还能看见他鲜红的球袍,随后连身影都变得模糊。
最后,半空中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整个球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洛林仰着头。
那个黑点停住了。
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洛林的眉头一点点皱紧:“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紧接着——
那个黑点开始下坠。
“哈利!”赫敏的声音猛地拔高。
罗恩几乎冲到栏杆前,脸色瞬间惨白。
“他掉下来了!”
洛林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急速坠落,雨幕被他撕开一道模糊的轨迹。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哈利的名字,还有人慌乱地问是不是扫帚坏了,仿佛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给扫帚做一次售后服务。
只有邓布利多没有喊。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魔杖已经出现在手中。
“Arresto Momentum!”
一道魔力骤然从他的魔杖尖端冲出。
坠落中的哈利速度猛地一滞。
那股力量显然不够让他平稳停住,却硬生生替他卸去了大部分冲击。
下一秒——
砰!
哈利重重摔在湿透的草地上。
全场死寂。
洛林、赫敏和罗恩几乎同时冲下看台。
“哈利!”
赫敏跪在他身旁,声音已经发颤。
罗恩脸色惨白地蹲下来,手伸到一半,却又不敢碰他。
“他……他没事吧?”
洛林跪在旁边,手指甚至有些发抖。她接连对着哈利施了几个治愈咒,耳边那些杂乱的声音已经全部退远,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直到有人站她身边,她抬起头,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人。
她的声音仍在发颤:“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的魔杖猛地抬起。
几道银白色的魔法光芒从半空掠过,那些正在球场边缘徘徊的摄魂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逼退,黑色斗篷在狂风中翻卷着,迅速消失在雨幕之外。
随后他快步走到哈利身边,魔杖轻轻一挥。
一副担架从远处飞来,稳稳地落在草地上。
洛林仍跪在哈利身旁。
“哈利……”
他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俯下身检查了一下哈利的情况,随后让担架托起他的身体。
哈利漂浮在担架上,邓布利多就这样跟在后面,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洛林立马跟了上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前方那张苍白的脸上。哈利的头无力地靠在担架上,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安静得让人害怕。
他们一路穿过球场,走进城堡。
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庞弗雷夫人正整理着药柜。
她一抬头,便看见一群浑身湿透的学生簇拥着邓布利多走进来,而漂浮在他们前面的担架上,正躺着昏迷不醒的哈利。
“这是怎么回事?”
庞弗雷夫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她快步迎上来,魔杖已经握在手里。
“他从五十英尺的高空掉下来了。”赫敏急忙说道。
“五十英尺?”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是觉得霍格沃茨的学生都长了第二条命吗?”
没人说话。
就连一向最擅长插科打诨的弗雷德和乔治,也难得安静了下来。
庞弗雷夫人俯身检查哈利的情况,先查看他的呼吸和脉搏,又用魔杖在他身上快速地探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