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比那三幅堪比LED屏幕的挂画，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凌烨在画框前驻足，伸手蹭了下颜料，很快得出了结论：“画布用的是人皮。”

“有意思，”武空岚敲敲画框，发出中空的响声，“看来鲁米诺试剂买对了。”

“人皮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我居然两天都没发现，真是……”凌烨自嘲地笑了下，转向画作的署名处，“那神通广大的渊主大人，这位刽子手波旁·缪德和大明星加斯帕尔·缪德又是什么关系呢？”

“过誉，我昨天才认识那烦人玩意儿，实在是一头雾水。”武空岚边说边取下画框，将画翻转过来，准备检查背面有没有藏东西。

“祂”

荧光绿亮得刺眼，力透纸背，笔触几乎遍布整张人皮。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片刻，凌烨取下第二幅画，上面果然还有其它字：

“冷眼旁观”

然后是第三幅：

“记录世间一切苦厄”

祂冷眼旁观，记录世间一切苦厄。这个“祂”指谁？

死寂回荡在黯淡的走廊里，武空岚将画框一一放回，想到刚才画框后生机勃勃的几个大字，差点气笑了。

都说神明这东西高高在上，普通人想见一面难如登天，怎么轮到自己，就像不要钱的豆子似的劈里啪啦砸下来，砸到他的工装裤和钓鱼竿上，措手不及。上次的鸣司百鬼横行，当街杀人，千代田里血流成河，查到最后也不过一具空壳、一个小丑、一团肉块；这次周围只有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和几处不起眼的异常，究竟哪点和神降区域挂上了钩？

线索真伪和来源尚不确定，还无法过早下结论。他整理好情绪，下意识准备发号施令，安抚人心，却见凌烨倏然沉下眼睫，说了句：“不长眼的东西。”

许久没和凌烨搭班，武空岚都快忘了陛下的剑有多锋利了，心中无端暗爽起来，他立刻虚心请教：“接下来怎么办，先生？”

凌烨想了想，“在华国之外的地区做事，以保守为主。先回去吧，这里监控太多，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等找到切实证据后直接联系法伦加当地责任机构。”

“还有你。”

他扬手敲在武空岚的脑壳上，“下次遇到什么事，第一个告诉我，听到没有？”

武空岚抓住他的手，乖乖贴上来说：“下次一定。”

……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餐厅的饭是不能吃了，武空岚干脆出去打包了两份饭回来，还十分有闲情逸致地带回了几本和法伦加历史相关的书：《玛格丽特王后》《波旁家族》《旧制度与大革命》。

“波旁这个姓不怎么常见，我买了和波旁王朝相关的书，就当打发时间了。”

武空岚整理好饭菜，忽然瞄到远处的私人恒温泳池，乐道：“还想游泳吗，先生？”

“托你的福，海鲜我一口没吃，没兴趣和水里的鱼争生存空间。”凌烨光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毫无形象地在武空岚对面盘腿坐下，百无聊赖问道：“前天那道红烩金鱼还能点吗？”

武空岚打开点菜网页，“提醒我了，不知道换供应商后那两道菜会不会下……”

“……”

忽然没了下文，凌烨察觉到不对，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点菜界面似乎做了优化，添加了美工特效，每次翻动都会有漆黑的树叶从背景落下，显得端庄大气又不失风雅。这本该是个令人耳目一新的装饰，但搭配上菜品，却显得格格不入。

武空岚将界面展示给凌烨，从第一道清蒸帝王蟹开始，全是海鲜，即使是素菜，也会混入笔管等辅料。红烩金鱼、活片金鱼依旧在列，只不过图片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原本洁白的肉质发黄翘边，好像放置了一天后，食材不太新鲜的模样。

“看来这地方是铁了心要做海鲜，随他吧，祝早日倒闭。”武空岚关上界面，往嘴里送了块披萨，真心实意道。

晚饭食不知味，夜晚的星光却美丽如旧，吃过晚饭，凌烨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安静地翻看手中书籍，武空岚则坐在一旁客厅中，掏出了昨天刚买的崭新的超轻薄电脑。

好好的休假变成远程出差，被活切的金鱼未必有他们俩怨气大。

点菜界面重新在横屏上打开，树叶轻轻飘动，飞旋而下，但由于背景上的整棵树木过于巨大，依旧无法辨认其品种。武空岚尝试点击它，毫无反应，应该只是普通的装饰品。

除此之外，界面只有“点菜”和“我的”两个选项，是个非常简陋的小程序。

点击“我的”，里面同样只有查看订单和积分等简单项，拉几个大学生过来都能做。

真的……就这么简单？

又一片树叶落下，狭披似针，细长两端尖，武空岚盯着它，忽然想到了一幅曾被自己烧掉过的画，相机开启反色前后，它拥有两种不同的模样。

于是，鼠标缓缓移动，打开了“夜间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