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记录异常已经没意义了,环视周围,沛格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和费里列诉说着刚才的诡异一幕,缪德则依旧面色苍白,和他的经纪人靠墙而立,一言不发。
远处,各式各样的人们吵吵嚷嚷,要求退宿和补偿,而负责人只是模棱两可地回应了部分问题,并承诺会调查这次事件的原委。
“岚。”
凌烨注视着大厅中发生的一切,冷不丁出声询问:“刚才是什么情况?”
随着他的开口,沛格、费里列和缪德的视线都汇聚了过来,武空岚沉思片刻,推测道:“小时候孩子们在河边玩耍时,常会把竹篓剪开,让竹枝间形成锐角,做成简易的捕鱼装置。鱼类智力不高,一旦进入就会习惯性溜边游动,怎么也出不去。我猜,刚才那些人的情况与鱼类相似,酒店大概率会将问题归咎到今天的海鲜上。”
缪德脸色更难看了,这意味着,他刚才的智商堪比一条鱼。
说完没一会,酒店负责人果然拿出扩音器,稳住了躁动的人群:
“经调查,由于餐厅厨师疏忽,海鲜中混入了无色无毒的致幻元素,请各位放心……”
“商议决定,酒店将为每位来餐厅就餐的客人提供就餐服务……抱歉,餐厅供应商与酒店服务商不同,我们不支持退款处理……”
吵闹声更剧烈了,凌烨凑近了些,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海鲜真的有问题吗?”
武空岚顿了下,“没有。”
“在我的眼睛里,海鲜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有意思了,连他都看不出来问题的食物,酒店方八成也不明原委,只能通过甩锅的方式稳住顾客。凌烨蹙着眉,刚想继续追问海鲜的事,就听武空岚说:“先生,你还要继续呆下去吗?”
凌烨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武空岚笑了下,无奈道:“这事挺败坏兴致的,你如果想离开,就……”
“什么叫‘你’?”凌烨直接打断。
沉默持续了半晌。
武空岚自知瞒不下去,只能实话实说:“先生,我不能错过任何可能的命运节点,而且,我没法判断这次特殊区域是什么等级,你留下,可能有危险。”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凌烨斩钉截铁,没留下任何回寰的余地:“你在哪,我就在哪。”
“……”
武空岚闭上眼,最终还是应下了他的话:“好。”
相较于凌烨的果断,其他宾客就苦恼多了,酒店咬死了不肯退款,只能提供升级服务作为补偿,是直接离开吃个哑巴亏,还是继续居住享受高级服务,让许多人陷入了纠结。
“合同里的拍摄任务还没拍完,我留下。潘,之后的餐食从外面订。”
缪德营业的假笑再也装不出来,冷飕飕说了句,便毫不留恋地回了房间。
敬业的明星起了头,给了无头苍蝇般的众人一个导向,负责人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补救,承诺将更换餐饮服务的合作商,废了不少口舌,才说服不满的人们。
人群熙熙攘攘散去,只有很少一部分离开,大多数都选择留了下来,包括沛格和费里列。经过身边时,武空岚听到她小声朝费里列抱怨:“商户就是上不得台面,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武空岚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后拉起凌烨,穿过人群,重新走上冗长的旋转楼梯。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直到嘈杂远去,他们回到了熟悉的楼层。
果不其然,墙上挂画又变了。
人物不再是气宇轩昂的战士,变成了被处决的囚犯,朵朵红花在胸前绽放,血肉飞溅,躯体定格在倒下的前一秒。第二幅画,五彩斑斓的海洋生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只粉灰色的水母,漂浮在透明的空中,像烟雾一般,美丽却毫无生气。
见武空岚停下脚步,凌烨也看出了不对:“这些画和昨天的不一样?”
“嗯,不一样。”
武空岚走向最后的画,白色树枝不见了,只剩下黑洞洞的虚无,混着无意义的噪点,对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来说,它和它的内容一样毫无意义。
“昨天上楼时,我发现楼梯多了一阶,这个酒店每天都有细微的变化,为防万一,我出门买了些东西。”
“先生,往后退两步。”
站在走廊的起点处,武空岚将凌烨挡在身后,拿出个小瓶子,对空中轻吹了一口气。
液态的化学试剂迅速且均匀地喷洒在四周墙壁上,很快覆盖了包括挂画在内的全部区域。
“啪—”
走廊灯关闭,刚才试剂泼洒过的地方瞬间亮起绿油油的光,照得人面色铁青,拖拽、喷溅的血迹沾满墙壁,有了厚实的地毯遮盖,便悄悄隐匿在不起眼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