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会和上级汇报,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李翻过一页笔记本,公事公办,不带任何私人评价。
又询问了几处细节后,他转向凌烨,继续盘问道:“凌先生,请。”
对面的人换成了凌烨,除了夜探后厨的部分,他的行动轨迹和武空岚几乎重合,几句话就说明了动向。
其他客房也同样如此,都是来度假的人,行踪无非连廊、泳池、餐厅几处,监控查得清清楚楚。李的工作推行得很快,上午过去,他已经排查完了所有客房。其他警察的工作就比较缓慢了,工作人员行踪不定,时常出现变动,相比宾客来说调查难度高了很多,嫌疑也更大。
大腹便便的老警官坐在沙发上喝茶,他年事已高,眉眼中透着长辈的慈祥,看到他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小李,你刚调来这边时间不久,调查顺利吗?”
缪德的尸体就停放在不远处,法医和辅警围着案发现场忙碌,李挨着他坐下,汇报了自己的问询内容。
“厨房?我会提醒他们注意。不过现在已经中午,酒店的员工还没调查完,我就让同事们先回去吃饭了,过段时间后,他们会将盒饭送过来。”老警察说。
“他们都去吃饭了,您怎么不一起去?”
老警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呵呵笑道:“该减肥啦,这边需要人留守,正好我……”
“长官!”
检查尸体的法医大叫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快来看,这尸体有问题!”
缪德的尸体被玻璃划得面目全非,死因一目了然,不是被砸死就是失血过多。然而经过勘察,尸体身体突出部位出现擦伤和挫伤,呈片状、方向性分布,颅骨粉碎性骨折,多根肋骨骨折,四肢扭曲,缺乏生活反应,且损伤分布不符合坠落力学,应当是失去意识后被人抛尸,坠落而亡。
案件被初步定位为他杀,可更诡异的部分还在后面。
法医掀开腹部破损的衣物,露出他凹下去的肚子,腹腔处皮肤深陷,呈现出极不自然的内凹形状,不禁让人怀疑,他的内脏去哪了?
“一开始我们怀疑这里有人倒卖器官,进行无差别杀人,然而经过检查后,他的皮肤上只有玻璃划出的伤口和撞击伤,并没有足够取出器官的割口,反复检查尸体后,我有了个不太成熟的猜测。”
“他的器官,是通过喉管取走的。”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到缪德张开的嘴上,一时鸦雀无声。
法医神情严肃地等待众人消化完这个信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作案手段过于残忍,很可能是仇杀,且凶手丧心病狂。长官,我申请将尸体运回总部进行进一步调查,并增派人手,没查明实情前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必须把这个灭绝人性的歹徒揪出来!”
事情的离谱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老警察很快同意了他的请求,由于现场缺少抬动尸体的设备,法医便先行离开,只留下一个实习生看守现场。
……
尸体大剌剌躺在大堂正中央,宾客们紧闭房门,等待工作人员的送饭。两个警员同样坐在远处的沙发上,边翻看监控边等候支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钟表指针逐渐指向中午一点。
老警官皱了皱眉,朝酒店门口望去,那里风平浪静,只有黄黑色的警戒带在风中晃动,来送饭的同事不见踪影。
或许是调运物资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棘手事,他想。
……
时针又转了一圈,身边的李还在废寝忘食地查看监控,他终于坐不住了,给同事打去了电话。
“嘟嘟……”
电话被接起,里面传来混乱的响声,许久没人说话,老警官只好犹豫着问:“你们人呢?”
“嘟……喂?”杂乱的电流声格外刺耳,几乎掩盖住了人的声音,他只能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我们……找不到……”
“嘟嘟……嘟……啪—”
电话被挂断了。
午饭迟迟不见踪影,下午两点十分时,有宾客没忍住,走出房间询问情况,老警官将其安抚回屋,第七次拨打了同事的电话。
信号明明显示满格,却无人接听。整个酒店像被遗忘在迷雾中,无声无息。
李忽然抬头:“我想我有嫌疑人人选了!……长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周围气氛不太对劲,老警官努力睁开陷在褶皱里的眼睛,往楼外看去。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乌云正好遮住太阳,光线透下来,惨白惨白的,整个世界好像都褪了层颜色。他朝庄园外走去,即将碰到那片黑黄色警戒线时,他愣住了。
李急忙追出来,想问什么,被老警官抬手制止。
“我想,犯人是谁暂时可能没那么重要了。”
警戒线外,空白的浓雾遮住了所有景色,马路、建筑,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白色,令人绝望的白色。
老警官半只手臂插在白雾里,摸到了一堵近在咫尺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