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色的山林绵延,几缕薄阳穿过模糊的夜色照在楼阁的雕花窗上。
细小的衣物摩挲声后,窗户被打开,林间潮湿的风令睡梦中的女子眼皮动了动。
有些刺眼。
虞辛棠欲抬手遮眼睛,却发现动不了。
嗯?
什么情况?
感觉被捆起来了一样。
“辛棠,醒了?”
宠溺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轻微沙哑,苏得没边。
好熟悉……
啊!
虞辛棠陡然清醒。
发现自己此刻正光溜溜裹着被子坐在男人怀里,右侧脖颈抵着一颗大脑袋,男人垂落的青丝与她的交缠,说不出的旖旎。
事后清晨。
意识到这点,她娇躯又开始发烫。
“喝点水?”
秦君泽适时奉上热茶。
虞辛棠就着他的手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真渴。不过也是,毕竟她昨晚可没少叫。此念头一出,她打了个激灵,被呛得连连咳嗽。
“怎喝得这般急。”
身后的男人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还好意思问?昨晚我都说了停停停,你为什么不停!”
害得她现在浑身酸痛,肚子里似乎还有东西似的。
虞辛棠说完尤觉不够,恶狠狠威胁,“下次再这样,就给你掰断!”
说完,男人的呼吸貌似骤停了。
她有些得意,知道怕就好!
不过下一瞬她浑身陡然僵硬起来。已经是开过荤的人,自然晓得腰后耀武扬威抵着她的东西是什么。
虞辛棠咬牙切齿,“请问你的克制力呢?你不会再来吧?”
秦君泽无奈,“谁让你尽说一些勾我的话?”
虞辛棠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话就勾你了?我那是威胁!威胁懂不懂!还有,请正视我的问题!”
几息后。
秦君泽才回道:“不会再来。”
虞辛棠从他语气中品出几分不情不愿的意味。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什么叫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所谓的“轻轻的”、“只一次”都是瞎扯淡,谁信谁腰疼。她干脆脑袋一歪,眼睛一闭,开始装睡。睡吧,睡着了就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虽是打着装睡的主意,但还真睡了过去。朦胧中,似乎有一个吻落在了眉心,轻柔而珍重。
日头渐渐上升,姿容绝佳的男女在晨曦中交颈相拥,情意绵绵。
贪官被斩,百姓总是喜闻乐见的。街头巷尾全是有关忠靖侯一家被斩首的议论声,个别胆大的还兴奋地前去看行刑。
虞辛棠偷听了一耳朵才知道两街外就是行刑之地。
彩练:“姑娘可要去瞧瞧?”
虞辛棠连连摇头。
这种极度血腥的场面,看了这几天都别想吃好睡好了。
主仆朝人流相反的方向走,打算离开此地,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喧哗,依稀听见“杀人了!”“快跑,有人劫法场!”“快跑啊!”等声音。
彩练警觉握住缠在腰间的软剑,“姑娘,请随奴婢速速离开!”
虞辛棠老实照做。
没走几步,一只手倏地握住虞辛棠的手腕。
“夫人,您怎么在这儿!世子交代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您,您跟奴……”
她猛的像被掐住脖子般住了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虞辛棠看了看这个被苏木彩练同时用剑架着脖子的女子,相貌平平,看着挺老实的。
不认识。
虞辛棠:“先把剑收起来,别吓到旁人。换个地方说话。”
人群乱做一团,他们费了好些功夫才离开是非之地,寻了一家茶楼歇脚。
茶上好了,虞辛棠邀这位打量她一路的女子坐下。
那女子终于察觉到什么,没敢坐,“多谢贵人,请恕奴婢有眼无珠,认错了人!还望贵人高抬贵手放奴婢离去,奴婢感激不尽!”
“别怕,先坐下,你叫什么?”
女子战战兢兢坐下,“奴婢叫沁儿。”
才问完名字,包厢就被苏木推开了。
开门后苏木立在一旁,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一高大的公子迈了进来,衣裳上金线绣的仙鹤反着光,五官俊美,气势凌人。大步流星,短短几步就至跟前,行动间带着风。
沁儿被这位公子凛然的气势惊到,“噌”的站起身,又跪了下去。
虞辛棠愣了下,“你怎来了?瞧你把人家吓的。”
秦君泽:“秦燕仪被人从法场劫走了,听说你在此地,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听说?虞辛棠都懒得问他又派了多少人跟着她了。
她更好奇的是:沁儿在听到秦燕仪被劫走后似乎……松了一口气?
思及沁儿在街上抓住她时提到了世子。
她对沁儿道:“你是荣王府的人。”
“奴婢、奴婢……”
沁儿支支吾吾。
秦君泽眯了下眼,“想好再说,说谎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沁儿抖了下,快速回道:“回两位贵人,奴婢正是荣王府的人,平日里负责伺候世子新纳的夫人!”
虞辛棠不可思议,“你不会将我认成秦燕仪的小妾了吧?”
沁儿:“是、是,贵人和夫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虞辛棠已经遇到了两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现下又来一个。
真巧。
不,哪有那么多巧合。
虞辛棠和秦君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巫娅!”
“巫娅!”
难怪让秦燕仪舔成那样,原来不是新人,而是阔别几年的旧人。
灯下黑。不得不说巫娅是真厉害,敢返锦城不说,还胆大包天劫法场。最主要是真给她做成了。
巫娅在惹月的房间秦君泽去摸排过,找到的线索直指西南王。后来他和西南王联盟后对过账,巫娅压根不是西南王的人,是巫娅故意误导。那日大殿上忠靖侯提起过巫灵,于是虞辛棠理所当然把巫娅划为忠靖侯的人。但今日种种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头大,所以巫娅到底是谁的人?
敢在皇城劫走重犯,这股势力不可小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