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是否记得，数月前，您让我好好排查三皇子府里是否有红魔会的渗透？”玉妃恭恭敬敬地面向陛下，依然低眉看着地面。
“确有此事。”独孤精明明显语气松快了一些。
“臣妾便启动了一项捉奸的演练。这份臣妾让简容伪造的密件，正是演练行动的道具，并非真的通敌，请陛下明察。”
“哦？”独孤镜明也起了兴趣，“你如何证明？”
“证明很简单，这封信既然是伪造的，必然要留下伪造的痕迹。陛下只需把纸沾湿，再在火上烤一烤，便可看见。”
独孤镜明示意洪公公拿来一盆水，把信纸在水中轻轻拂过，又放在大殿的火烛上，烛烟熏过，信纸上赫然出现了斜印着的几个大字“仅用于演习”。
“这，”大皇子看着纸张，脑子里翻江倒海。这封信，本是陆绍虞找出来的三皇子府通敌的证据。他当时欣喜若狂，此刻却不知道是陆绍虞耍了他，还是玉妃连陆绍虞一起耍了。不对不对，陆绍虞那么聪明，又在传音阁高层里混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连是不是演习使用都不查清楚就呈给他？难道说，陆绍虞早就和玉妃勾结到一起了？也难怪那天晚上他手下第二高手玄鹰再加上彩莲追杀令，都没有拿下一个小女子，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了。按理说，陆绍虞和苏小小和玉妃联手，打乱了他助汉黎胜选，本是可以安个和皇家作对的罪名的，但是玉妃最近频频出入同府，又是一副已经搞定同唐的样子，那这场大选，就从一个皇家傀儡对阵倒皇派，变成了两个皇家傀儡之争，独孤镜明便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果玉妃真的肯认陆绍虞是帮她助同唐胜选的，搞不好陛下还要责怪他伤了陆绍虞。
几个皇子各自选择自己的梅林山庄代理人，打成什么样子父皇都不会真的动怒。能想让他动怒，甚至动手，唯有通敌和篡位这两条。
他很快静下心来，还好，接下来的证据，是陆绍虞给了线索之后，自己的人亲自去发现的，人证物证聚在，玉妃无法抵赖。
想到此，独孤枭挺直了身子，“父皇，儿臣还有玉妃和三皇子勾结赤炎国的证据。”
“你继续说，”独孤镜明看向他，眼神里已经带着玩味。这个大儿子，总是心眼最多的。也是最觊觎他这个位子的。他相信，当大皇子扫清了其他所有阻挡他即位的人选，便会毫不犹豫杀了他这个父亲，扫清自己登上王位的最后一个障碍。
“玉妃娘娘口口声声说是演习，那三皇子府东郊的别院里住着的三个乔装的红魔会会员，又算什么？玉妃娘娘可是每天都派专人去送吃食啊，每每要聊上半个时辰才离开。”
玉妃脸色一冷，这件事情她确实没有跟独孤镜明报备过。因为她确实私下里接触了赤炎国的使者，不是用大雍国的防守图去换木牛流马，却是听说赤炎国也参透了炼金术的秘密，因此以金系法术交流的名义，换了一批赤炎国的会金系术法的法师，在自己的别院秘密住下，旁敲侧击地打听炼金术的秘密。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告诉独孤镜明。以他的多疑，只怕弄巧成拙。炼金术，三皇子可以练，但只能在陛下知情的范围内练。超出这个范围，那便是越俎代庖，欲取而代之的僭越之举了。
玉妃头上有点冒汗，她在心里飞快想着说辞。她的这一秒的无言，落在独孤镜明眼里，便成了罪证本身。他眼神阴冷中透着疲惫，大皇子和三皇子，都觊觎孤的位子，并且都逐渐羽翼丰满，不受他掌控。大雍国的具体治理是交给梅林山庄的，因此他手下并无多少能臣，很多事情，还要依靠这两只力量。他不禁眯上了眼睛，冷冷地看着两者的较量。
“这件事情未向陛下禀报，是臣妾的罪过。”玉妃再次拜伏在地上，辩解道，“自从四叔向臣妾透露了炼金术上卷乃至关重要的心法，无其则下卷的招式全然无用，臣妾就一直想要为陛下寻找炼金术上卷。臣妾在赤炎国的眼线得知赤炎国已有炼金术小成者，因此臣妾损失了数个高手，才抓到了这三名会炼金术的红魔会成员。可惜臣妾至今未找到方法让他们松口，因此不敢贸然向陛下禀告。”
“哦？炼金术下卷光练没用？”大皇子心念一闪，独孤昭阳果然没有把话说全。
炼金术下卷练出来的金子五年后就会变黑，派出去掳走姜夕尧的剑客也还没有归来，不知道是哪个逆子敢动手抢人。想到此，独孤镜明再次被一阵疲惫侵袭，闭眼碾了碾眉心。
见陛下不说话，大皇子插到，“如果陛下允准，儿臣愿意为陛下分忧；玉妃娘娘有招安的手段，儿臣也有让他们生不如死、不得不开口的手段。”
大皇子说得轻巧，玉妃的心却瞬间凉了一大半。她知道大皇子的阴毒手段，这几个法师，恐怕要被敲骨吸髓，连完整尸身都要不回来。她刚刚没透露的是，为了表示交换的诚意，她也是送了好几个三皇子府的高级金系法师去赤炎国当座上宾的。如果赤炎国知道自己的交换法师被如此对待，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这几个人，送到朕的地牢里。洪公公，你去大皇子府里把他负责刑讯的手下也召进宫，我要亲自听听他们都说啥。”独孤镜明抿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静了半晌，问道，“你们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先退安吧。”
“臣妾有奏！”玉妃伏在帝王案前，掷地有声地说。“今夜大皇子派手下高手抢夺卫笙法师手底下会炼金术的弟子姜夕尧，识图背着陛下偷练炼金术。他更偷换了供给梅林山庄的筑基丹配方，这些年各武馆的法师，只怕都被下了蛊，成了大皇子的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