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唐,”独孤枭眯起眼睛,“很有可能。玉妃这段时日频繁出入庄主府,似乎与同唐在密谋些什么。”
难道说,他们料到我会起事造反,所以在暗中布局,反咬一口?那岂不是大事不妙?
独孤枭正暗自思索,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黄公公皱了皱眉,走到门口,从门缝里接过一张纸条。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转身走回来,把纸条放在独孤枭面前。
独孤枭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玉妃昨夜密会同唐,今早,同唐调梅林山庄武士团三千精锐,已分批乘坐鸾鸟赴依兰国边境,近日即将开战。”
独孤枭把纸条放下来,嘴角缓缓上扬。
“原来玉妃和同唐是密谋这个,真是天助我也!”
纪图接过纸条,看完之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三千精锐?梅林山庄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依兰国那块骨头,三皇子府在梅林山庄的支持下啃了几十年都没啃下来。同唐大选之前夸下海口,上台一个月之内让吴家镇战火熄灭,结果吴家镇在北国门派的支持下,依然□□,还给峨嵋派制造了好几个不小的麻烦。或许,同唐也需要一个漂亮的胜仗,来提升他在梅林山庄里的人气吧。但依兰国,可不是那么好打的,能精锐尽出,可是赌了好大一局啊!”独孤枭说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玉妃这个女人,孤还真是小看她了。她这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同唐的武士团调走了,京畿那点守卫,不足为虑。”
独孤枭大手一挥,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明显松弛了许多:“传令下去,药馆侍卫队从今日起取消休假,全员在营,随时听令。城外武士团各据点,从明日起进入备战状态,兵器、甲胄、粮草,全部就位。”
“是。”
“还有,”独孤枭叫住正要转身的纪图,“同唐调兵依兰国的事,你再去确认一下。我要知道具体人数、出发时间、行军路线。不能有任何差错。”
“臣领命。”
纪图退出去之后,书房里只剩下独孤枭和黄公公两个人。
“父皇身体到底怎么样了?”独孤枭突然问。
黄公公斟酌了一下:“线人传出来的消息,一日不如一日。昨日召见玉妃四个时辰,据说是为了商量两山祭祀大典和巴林村庄停火的事宜。但线人说,陛下在御书房中间晕过去一次,洪公公亲自扶回寝殿,半个时辰之后才重新召见玉妃。”
“晕过去一次。”独孤枭咀嚼着这句话,“纪图知道吗?”
“这个线人是奴才单线联系的,不在纪图的情报网里。”
“很好。”独孤枭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父皇身体确实不行了。他急着办祭祀大典,很可能也是被玉妃拱火的,祭祀大典在两山地区,那是玉妃的地盘,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带着少量侍卫过去,还不是都成了她的瓮中之鳖?搞不好,她要在祭祀大典上起事,把我们一众宗亲都拘了,举三皇子上位。”
他转过身,看着黄公公:“玉妃小算盘打得再精,也料不到我会比他先动手。”
黄公公深深弯下腰:“殿下英明。”
“蛊虫和替身,都准备好了吗?”独孤枭又问。
“替身都安排好了,”黄公公答道,“蛊虫因为需要新鲜制作,今日开始准备,三日后可以用,且可以保存三天活性。”
“去准备吧。”独孤枭挥挥手,“这件事是绝密,纪图也不可以知道。”
他要准备着攻下整座皇城。而实际上,我们只需要能进入寝殿就行。
黄公公倒退着出了书房,轻轻把门带上。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皇子府。各处院落陆续亮起灯火,但正院书房的灯火,是唯一一盏彻夜不灭的。
门外,夜风吹过御书房檐角的铜铃,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有人在叹。
午夜刚过,独孤枭刚准备收拾收拾去休息,黄公公又推开门,递过来一份最新的线报。他看完之后,手指微微颤抖,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
纸条上写的是:“陛下将在祭祀大典上行金阙承雷仪式,事成之后将立传位诏书。”
独孤枭把纸条烧了,看着灰烬落在灯盏里。
“父皇,你等不到那一天了。”他对着夜色说,“我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