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虞衡年少时美名显赫，才情出众，本朝对女子拘束不多，除了不能为官身以外，可以招幕僚来操弄权势，或是行商，崔虞衡的野心是个中翘楚，交游广泛，大宴宾客。琚旻是那时被献给她的美人，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是崔虞衡随意指的两个字，“她极爱敏这个音，听起来清越稳重，身边的侍女多是敏字辈。”琚旻替我卸下发冠，回忆起年少时光，轻轻笑了，“那会很小，才十三，如今也是二十多年了。”

崔虞衡原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只觉得的确貌美非常，预备让他做琴师献艺，“是福安长公主，对音律颇有研究，很是赏奴的一手琴艺，听闻奴只学了一年琴，便极力举荐。”琚旻出身乡野，性情温和，崔虞衡渐渐也倚重他。“只是与御河太子解了婚约后，陛下便来了华阴养病。”

当时老公爷还没过世，不愿意让崔虞衡嫁给元序，崔虞衡也无意卷入皇室一女聘二郎的风言风语中，好在崔家彼时势大，四下周旋，为崔虞衡赢得了两年多的喘息时间，她胆子很大，私下策划了刺杀元序，只可惜棋差一招，元序没死，“陛下没查到什么证据指证幕后指使就是崔家长女，但他大约猜到了。”

元序佯作不知，养好伤后约了崔虞衡私下见面，没有人知道那次见面元序做了什么，崔虞衡回府后便不再拒婚，驱散了幕僚后安心待嫁，只留下了琚旻在府中，崔虞璋心疼姐姐，去棋室刨根问底时，琚旻为他们奉茶，崔虞衡捏着棋子，轻轻敲了敲，随意道：“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她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往后余生都没再回头。

我有记忆以来，便只认识那个疯女人，我默默想了很久，想不出来那个野心勃勃的贵女和深宫疯妇以及玉面奴重合的样子，只能涩然道：“噢……原是如此。”我话锋一转，“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珉夫人养了一只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