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缓步走到雍正身侧，眉间拢着几分忐忑：“倘若当真如此，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雍正面色沉肃，眼底凝着一层寒意，声音冰冷：“敢在暗器里淬毒，这般歹毒心思，朕留着他，还不知会有哪些人惨死在他手中。”

听着这番话，十三爷心头猛地一凛，后背泛起一丝凉意。为了一个女人痛下杀手除掉自己儿子，他实在难以认同。可转念一想，弘时此次险些毒杀自己父亲，所作所为，又叫人无法姑息。

他睨了一眼白初念，皇兄两次受伤都跟她有关，她到底有多大魔力让皇兄如此舍不下？

静默一会儿，十三爷躬身低声道：“皇兄的毒虽是解了，还需好好静养，臣弟便不打扰了。”

他离去后，大殿再次安静下来。一束微光洒在白初念脸上，衬得她本就无血色的面颊愈发苍白。不知怎么回事，总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明明知道弘时最终的结局，也看透这对父子间积怨已久的隔阂，可同样明白，雍正不能因为自己，要了弘时的性命。

坐在床前，白初念替他掖了掖被角，思绪凌乱，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皇家的争斗，君与臣、妻与妾、兄与弟、父与子，一时一刻都不会停。

雍正坚决不立储君，不管是前朝大臣，还是后宫妃嫔应该都不会就此作罢。齐妃为了儿子能够做上太子，不知还能做些什么令人发指的事？

……

钟粹宫的庭院中，齐妃独坐于栀子树下，低着头好似在寻思着什么，眼底浮着一层挥散不去的乌青，神色略显憔悴。

昨夜的画面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弘时穿着一身黑衣，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踉跄闯进来的模样犹在眼前，那一刻她吓得面无血色，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臂膀，浑身不住地发抖，连声音都在发颤：“三阿哥，你怎么受伤了？”

“额娘不要怕，儿臣这是轻伤，您不要走漏风声就好。”弘时一张痛苦的脸惨白，没得手的后果让他惶恐不安，疼痛却让他头脑愈发清醒，“儿臣后悔没听额娘的话，只要额娘帮儿臣瞒过这一次，儿臣以后不会在做鲁莽事。”

齐妃听着心猛地一沉，慌张问道：“告诉额娘你做了什么，怎么会受伤？”

弘时狠狠的握着拳头，眼神中既是不甘又是怨愤，缓了缓思绪，他低声道：“儿臣练剑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齐妃闻言，下意识转头飞快瞥向院外，确认四下无人，猛地回过头，目光锐利地瞪向他，“你是额娘生的，也是额娘一手带大的，你肚子里有哪些花花肠子，以为额娘不知道？”

“儿臣是不想看到皇阿玛宠那个女人忘记了额娘的好。”弘时说到此处，眸色骤然一变，面目变得凶狠狰狞，“儿臣心中有气，更气皇阿玛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

“你做了什么？”齐妃的心微微一颤，看着他捂着胳膊的手还在往外溢血，她又惊又怒，“你杀了白初念？”

“那个女人命大，儿臣没能杀了她。”弘时眉眼间翻涌着戾气，语气更是阴森，“不过，她中了儿臣的毒镖，不死也得受一番罪。”他说着，眸底渐渐露出阴狠的杀意，“儿臣就是不想看到她缠着皇阿玛不放，皇阿玛为了她不理六宫，她只知道给皇阿玛灌迷魂药，儿臣怎能看到她如此快活的活着？”

他声音愈发阴冷，昏暗中，让人分不清他是人是魔。

齐妃从未在自己儿子身上看到这般浓烈的杀气，她秀眉深深皱着，胆战心惊问道：“若是她真的被你杀了，你皇阿玛还能饶了你的命？”

弘时咬牙切齿说道：“用儿臣的命换她的命是不值，可是儿臣是真的想杀了她，就是不想她待在宫中。”

“别说了。”齐妃满脸都是心疼，她伸手擦去他脸上的血迹，“额娘知道你是为了额娘，可是额娘哪能看到你去冒这样的险？额娘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出了事，额娘还能独活吗？”

沉静片刻，弘时眉宇间杀气消失，沉声道：“儿臣以后做事会谨慎，不会在让同样的事发生。”

“你的伤怎么办？又不能传太医医治。”齐妃说着说着已泣不成声，双眼含泪道，“你可是额娘的命啊。”

“男人受点伤有什么，额娘别往坏处想。”弘时龇着牙，忍住刀伤的痛。他没想到白初念有武功，更没想到自己不是她的对手，逃走时还差点被她一刀毙命，“儿臣要在这躲一晚，让额娘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