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妃点点头,心疼的把他拉到殿内锦榻上坐下,“额娘帮你上点药,你好好在这歇着。”
微风轻轻拂过,栀子树叶簌簌晃动,细细的叶影落在肩头,齐妃猛然从纷乱的回想里回过神来。恍然间,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照在眼中的刺眼光线令她不适的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气急却又无奈,只能一个人心惊度日。
她知道弘时如今不能和皇上抗衡,出了这种事,她担心,她恐惧,她怕保护不了他。
更不知弘时今早从钟粹宫离开,有没有引起奴才的注意,若是这等紧要关头有闲言碎语传了出去,皇上肯定会对她起疑心。
只有三阿哥的伤痊愈后,这个关口过去了,他们母子才算真的脱离险境,眼下还得时刻盯着养心殿有无异样。
“娘娘……”一个婢女从门外匆匆的跑来,“奴婢打听到皇上今早免了早朝。”
齐妃愣了愣,猛地站起身,那种不祥之感好像突然释放开了,“这么看来皇上是躲避那些朝臣,与本宫的三阿哥无关。”
婢女不知她的意思,垂着头不敢答话。
她一个人又喃喃道:“三阿哥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请太医,皇上不会怀疑到他身上,也不会怀疑到本宫,本宫还是安全的。”她瞥了那婢女一眼,眼底冷笑更甚,“本宫让你留意熹妃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婢女低头回答:“熹妃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后,一直待在长春宫未离开。娘娘猜的没错,熹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在一起肯定是为了四爷。”
齐妃听闻,心里好不容易放下的一块石头好似又悬了起来,“果然如此,皇后以为弘历得皇上喜爱,为了稳固后位还是想到与熹妃合谋。”她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恨意尽显,“本宫先前还担心年贵妃,如今这么一看,年家势力庞大对皇上有威胁没错,福慧不足两岁自然不被皇上看好,即便年贵妃这一胎再得龙子,皇上同样不会喜欢。本宫都明白的事,皇后聪慧过人怎么会不明白。”
婢女垂手立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压低声音劝道:“娘娘为了三阿哥,不能坐视不理,总得想个法子,让皇上厌弃四爷才是。”
齐妃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缓缓摇头:“本宫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熹妃得势。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本宫不能太过张扬惹眼,一个不慎,反倒会殃及三阿哥。”
婢女心里一急,语气里藏着几分焦虑:“娘娘一味按兵不动,倘若皇后娘娘联合熹妃娘娘在皇上耳边进言,到那时该如何是好?”
齐妃抬眼,眼底有掩不住一丝忐忑,又冷哼一声道:“依本宫对皇上的了解,皇上素来有自己的决断,哪里会轻易听信女人的话。皇后娘娘想进谗言没有这么简单,熹妃有心争夺,只不过不入皇上的眼。”她眉头紧紧蹙起,神色满是顾虑,顿了顿又道:“本宫也担心熹妃会使出诡计让皇后娘娘说服了皇上,还是得去长春宫瞧瞧,看看她们能耍出什么能耐?”
婢女取来一件深蓝色斗篷,为她披上。齐妃扶着她的手,莲步款款走向院外,心里却在冷笑。一个无宠无子的皇后,没什么好畏惧的,她好歹有个三阿哥傍身。
……
长春宫院落静悄悄的,当值的奴才不见几人,静得极为出奇。满院玉兰花争鲜开放,花蕊满盛春光,四处散发着一缕缕幽幽香气。
正殿里,皇后坐在凤座上,端详着梨木几上青翠欲滴的绿萝盆栽,语气慢悠悠道:“后宫女人不多,皇上做不到雨露均沾,白初念是皇上第一个宠妃,现在连本宫都说不得她。”
“皇上始终是要册立储君的。”婉玲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挑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白初念获得圣心,她只表现出愤怒和恨意,并没有爱而不得的失落感,“她若无后,又能得宠几时?容貌只是诱惑男人的工具,以色侍人并不是长久之计!”
“她保养得好,对比伺候皇上的后妃,只有她姿容绝色。”皇后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绿萝叶子,嘴角露出一股漠然,“你与齐妃有阿哥做依靠,年贵妃身体向来病弱,本宫沧桑的容颜比之她差太多了。唯独一个新入宫的颜嫔算得妩媚多姿的,可还不是被皇上搁在那,像是没那个人一样。”
婉玲捋了捋鬓边垂落的流苏坠子,眸光冷然,“皇上护着她,臣妾不敢多言,但后宫规矩,她无法僭越。若日后她对臣妾不敬,臣妾照样敢收拾她。”
“皇上免了她给本宫的请安礼,将琉璃小筑给她一人独居,连吃穿用度一应按照贵妃位分来,你说说,这样无名无份的女人怎能得皇上如此相待。”皇后斜斜倚在凤座的扶手上,眉眼淡淡,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现如今皇上只册了一位贵妃,年贵妃仅在本宫之下,众妃嫔之上。本宫不知皇上会给她什么位分,她的封号又是什么?”
婉玲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娘娘是皇后,身份最尊,皇上偏爱她,可不会忘了,后宫只有一个皇后。”
皇后闻言,脸色冷沉,好半响才道:“本宫是皇上的发妻,是皇上的中宫皇后,可以执掌六宫,统御妃嫔,可却不能处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