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玲仔细一想,心中也是郁郁不满,“就算她再如何受宠,娘娘才是正宫,皇上不会废后,您的位子无人能撼动,为何要惧怕白初念?”
皇后因她的话心里堵着一口闷气,她冷眼看向她,“自己无用,绑不住皇上的心,何必嫉妒她人。”她又冷冷一笑,“本宫跟她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引火上身,本宫巴不得她可以永远压着颜嫔一头。”
婉玲一听此话,面色微变,旋即又轻轻笑道:“或许皇上就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他根本感觉不到其她女人对他的好。”她一直轻笑着,面上看似温情仁慈,心里却冷酷自私,“白初念虚假做作,暗藏祸心,张狂任性,毫无容人之量,最终也只能自取灭亡。”
“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多情皇帝多了去了。”皇后低头摆弄着指尖金灿耀眼的护甲,傲慢又疏懒的说道:“后宫三千独宠一人的痴情皇帝同样不在少数。比如世祖爷,就单单宠爱董鄂皇贵妃,对其她嫔妃不屑多看。白初念和一般美貌女子的不同之处,她年轻时有张绝世容颜,现在怕是还藏着一颗七巧玲珑心,就有那本事让皇上对她一心一意。”
她话说完,婉玲凝在眸中的笑容僵住,变得惨淡清寒,“尽管董鄂皇贵妃是世祖爷心中唯一,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却不会只拥抱她一人。为了延续皇室血脉,为了大清朝能够长盛不衰,世祖爷还是选择让更多的女人繁衍子孙后代。”
“帝王的感情本该收放自如,与满蒙贵族女子联姻,可以获得对方家族的势力。”皇后神色沉静淡漠,眸底带着身居中宫的通透与冷然,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喜怒,“世祖爷对董鄂皇贵妃的宠爱,不能改变身为帝王的无奈。于皇嗣绵延这等大事上,帝王一己的儿女情长与心中意愿,向来是微不足道,做不得数的。”她声音有些低沉,眸子突然变得有些黯淡无光,“可是咱们的皇上却不会这样,他霸道凌厉,不允许旁人左右,要想操控他的思想,又谈何容易?”
婉玲若有所思,随即冷笑了声,“身为皇帝有应尽的职责,世祖爷在短暂的一生中,娶了几十个他不爱的女人,还不是照样与他们生儿育女?皇上冷着后宫,这还是白初念霸着不放手!”
“你是真看不明白还是装作愚蠢?”皇后抬眼,微凉的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她的面容,“后宫那些女人都是潜邸出来的,是在白初念之前就与皇上成亲的,一半是太后娘娘硬塞给皇上的,出于一些原因,皇上不得不接受她们。”她语气平缓,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她们性子太过安分守己,不懂得周旋逢迎,容貌也并不是一等一出挑,时日一久,便只能湮没在这后宫万千佳丽之中。”说着,皇后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神色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漠然,“皇上待白初念,并不只是寻常的专宠,里头是掺了实打实的真心情爱。”
婉玲不再多言,低着头也不反驳。她知道白初念来自民间,生性野蛮、敢爱敢恨,那样一个洒脱桀骜的女人令皇上耳目一新。在旁人眼中,皇上对她是过分宠溺,或许在皇上自己看来,那些恩惠远不及白初念带给他的快乐。
而她这么多年,对皇上执着的心未减半分,她羡慕白初念身边有皇上的守护,更嫉妒她明明出现的晚,却得到的比自己多。
外头朝霞照在窗棂上,格外绚烂夺目。她神情亦有所思。待那一天,她只剩下悲伤的灵魂,她还会爱着皇上吗?待她失去了精致的容貌,她还会爱着皇上吗?
原以为情根深种,此生爱他不悔,可当年的惊鸿一瞥,终究成了半生最荒唐的笑话。曾经她想要那份护她周全的温柔,如今全化作了指向她的利刃。
皇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她轻蔑地凝视着她,笑容愈发寡淡,“毫无疑问,师祖爷很爱董鄂皇贵妃,甚至痴迷到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地步,皇上这样下去,本宫着实忧心啊。”
婉玲垂首坐在一旁,双唇紧抿,始终沉默不语。
“对于皇上爱的女人,本宫半分差错都不敢出。”皇后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声音带着看透后宫腥风血雨的通透,“这宠妃的另一面,可不就是世人口中的奸妃么。谁又不知,这金碧辉煌的深宫背后,本就是一座能让人尸骨无存的地狱。”
“所以说,这后宫之中想要生存,只能无情!”婉玲唇角浮起一抹浅淡而悲凉的笑意,笑意中又多了几分阴鸷,“皇后娘娘可以不做,毕竟娘娘爱惜贤惠的名声,但臣妾未必做得到。”
“你敢!”皇后面上尽是冷色,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的寒意,“白初念若是出事了,本宫第一个就把你交到皇上那里,你钮祜禄一族可以做好陪葬的准备了。”
闻言,婉玲心里一颤,畏惧皇后的气势,已经垂下了头。她想不到皇后会做出这种反应,白初念那个对手,她不仅不除还纵容着她,这又是为何?
“没本事的人想着如何自保就行了。”皇后眉梢微挑,唇边漾开一抹讥诮的冷笑,“但凡你有点手段,也不至于嫁给皇上那么多年才有了弘历。没有谋略,就别想着把后宫弄的乌烟瘴气。”
殿内光线很淡,映得婉玲面色素白清冷。她埋着头,一言不发,可是眼底却沉淀着一丝漠然与讥讽。
“宫里的真心最不值钱,皇上再无情,身边也要有个懂规矩不冷血的。”皇后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语声带着寒意,“本宫知道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弘时无能,弘昼过于软弱,你觉得弘历更像皇上,就一定认为本宫会同意你提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