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玲心里本有的不安之感又盛了几分。她微微抬眼,用淡漠的眼神看着她,“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会答应,您不会把筹码押在福慧身上,年家不仅让皇上忌惮,娘娘同样心生畏惧。”
闻她此言,皇后淡淡嗤笑一声,眼底寒意漫开,语气凝重道:“你要知道无论哪个皇子继承大统,本宫都是母后皇太后,你又能如何?”她嘴里发出一声冷峭的轻笑,又一字一句道,“你的儿子如若不能继承皇位,你不过是个太妃,能和本宫正宫相提并论?”
婉玲缓缓的站了起来,神色敛去温和,唇角漾开一抹寒凉的笑意,“可是臣妾知道若有一天没有了皇上,权倾朝野的年羹尧或许是第二个索额图,凭皇后娘娘一人之力是无法与年家对抗,您怎么会真的不怕?”
被戳中了心事,皇后脸若寒冰,怒气噌的就上来了,气得暗暗攥了攥手。
“与其说为了弘历,还不如说为了皇后娘娘自己。”婉玲阴冷笑着,嘴角带着一抹不屑,面上此刻是嗜血的阴险,“太后娘娘这么大把年纪还未有片刻的消停,您想晚年如她一样整日战战兢兢,连说话就寝都怕自己遭到毒害,那样的日子是您期待的?”
皇后一脸阴森,挑了下眉,装作不在意抚着指尖镶金护甲,“若皇上立了弘历为储君,你该如何?”
她的话带着冷冽的寒意,婉玲脸上挂着一丝讽刺,“在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听到内殿的对话,殿外的齐妃震惊了半晌,才匆忙迈步离开。熹妃为了弘历有拉拢皇后的心,如今让她知道了,她是不会让她们称心如意。
不争宠不夺嗣的女人,她不会针对,皇后想干涉朝政,她不会让她舒服太久。暗自一想,当即转头往养心殿方向走去。
养心殿门窗半掩着,天光穿窗而过,明明灭灭,晃动出重重叠叠的人影。侍立的宫人全都垂首屏息,无形的凝重笼罩整座大殿,令人心里都隐隐发闷。
雍正闭目坐在软榻上,待御医最后一根银针落定,他沉声道:“朕中毒一事,不准往外透露。”
御医低着头,恭恭敬敬道:“微臣明白。”
白初念倚窗而坐,一双眼睛盯在雍正身上,看着银针处流出的黑色血迹,她心里又慌又乱,“皇上别说这些了,先让御医去煎药,把身体余毒给解了。”
御医偷偷抬眼瞄她一眼,不待皇上发话便转身走向外间。
“皇上该多喝些水。”白初念端来一壶清水,一杯接一杯,小心喂他喝下。望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就算觉得燥热,也还要再忍一忍,等御医将银针拔了,才能够擦拭身子。”
对上她这一抹突如其来的浅笑,雍正眼底掠过几分无可奈何,静默半晌才说道:“去,把朕搁在案上的书拿来。”
“皇上身子要休养,眼睛也该休息,这样才能好得快些。”说罢,白初念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满满一壶水,已然快要见了底。她轻轻放下水杯,语气温和道,“我去膳房熬一碗小米粥,等会儿服过药,再喝些热粥,胃里也舒服些。”
她在给他掖被角时,听见苏培盛禀报齐妃来了,急忙收回了手,退至寝殿内。她从来不去后宫,有雍正的特许,根本用不着与这些妃嫔打交道。
弘时已经露馅了,这个时候齐妃过来无意是火上浇油,雍正不会给她好脸色。
“皇上,臣妾要揭发熹妃偷藏野心。”齐妃站在殿门前,强抑住心底的惶惧,扬声开了口,眼底压着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