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婷巧笑倩兮:“现在不是见过了吗?”
敖丙拨了拨氅衣的风毛,不动声色地问:“如此说来,尊驾也是一位将军了?不知是哪一位?”
毓婷矜持一笑:“我叫毓婷。钟灵毓秀的毓,娉婷的婷。”
“毓婷?”敖丙重复了一遍,忽而展颜,意味深长道,“我记住了,毓婷将军。”
次日,毓婷疾愈后首次到北威军点卯,就接到调令,命她带兵巡边,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完美地错过了妖皇与龙族三太子的合籍礼,天生爱热闹但没有凑上这个热闹的后将军听到消息只好扼腕叹息。
走时是初秋,归来时是暮春,阔别妖庭足有大半年之久的毓婷望着沐阳城高大肃穆的城墙感慨万千,看什么都新鲜。
次日述职,毓婷心里默念着陈琳连夜写的稿子,脚下健步如飞,咣当一声就撞到了别人背上,连忙后退了几步,连声道:“抱歉!抱歉!”
一抬头,却面露惊喜:“是你啊!”
敖丙本来正交代叶扶疏巡边之事,冷不防被人结结实实地一撞,好悬才立住脚,当即不悦地一回头,见到是毓婷,不禁扬了扬眉:“毓婷将军?”
毓婷非常惊喜,敖丙和颜悦色,叶扶疏面露同情。
等到全员到齐,依次在议事厅落座,毓婷眼睁睁看着敖丙施施然坐上了主座,然后对着她露出个有些促狭的微笑。
毓婷笑容瞬间消失,瞳孔地震。
他他他……他坐到了主座?
大帅?!
敖大帅?
啊啊啊啊啊……救命!!
调戏了上司怎么办?!
毓婷花容失色,简直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为什么就没问问人家叫什么、是何职衔?!
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程都在回避顶头上峰的视线。
敖丙晚间跟陆压提起此事时仍然十分无语,并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自己对妖族未来的担忧:
“这就是妖庭的精兵悍将?”
陆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解释:“毓婷将军是难得的将才,总归瑕不掩瑜……”
敖丙轻轻哼了一声:“将熊熊一窝。”
他一脸怀疑地问陆压:“我怎么觉得妖族的未来忽明忽暗的?”
陆压:“……”
陆压竟无言以对。
·
思绪飘回当下,毓婷仍然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敖丙仍旧笑吟吟地说:“你这个名取的好,钟灵毓秀,聘聘婷婷。就是不像北地雪原那边的风格。”
毓婷心里咯噔一声,抬眼看向自家大帅。
敖丙直视着这位得力干将,慢慢敛了笑容:“你们那边都是怎么起名的?我想想,哦,比如阿斯尔,比如其格勒,再比如……”
“乌、兰、托、雅?”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面上笑容已经完全消失,眉目本就凛冽,又因怒火而更显出一种堪称冷酷肃杀的神色。
毓婷被一语叫破真名,有一种悬在头顶的剑锋终于落下的感觉,反倒泰然自若,从容跪地,解下后将军印绶双手奉上:“罪臣乌兰托雅,听凭陛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