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初升,太阳星的光辉隐去,夜色笼罩整座沐阳城,东极峰上灯火煌煌。
金阙宫,这座作为妖庭之主寝宫的宝殿更是华灯如昼,内殿水晶珠灯融融的柔光映出窗边小榻对坐的一双缱绻身影。
“仙鹤指。”陆压忍不住感叹,“多么正确的手法,可惜走了一步臭棋。”
敖丙:“……”
敖丙面上闪过羞恼,梗着脖子犟道:“我就乐意这么下,你管的着吗?”
“好,好。”陆压从善如流地住了口,却顺手从棋篓里摸了枚棋子,轻轻松松封死了他的后路。
哦,你问为何不封前路?
当然是因为左、右、前三个方向的生路早就被敖丙自己走绝了啊。
大概所有天赋都点在了军事和修炼上的缘故罢,于围棋一道,敖丙属实缺了那么点灵窍——还记得留条后路已经是托了修兵道的福了!
他原本放松的身体倏地坐直了,紧盯着棋坪,满眼的不可置信,心里一瞬间转过许多念头。
就一瞬间而已!
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又双叒满盘皆输了?
难道自己的棋艺真的差劲到一定地步了?
足足过了好一会,他才猛地一拍案,怒道:“岂有此理!都怪今晚这安神香太重,熏的我都快睡着了,还怎么下棋!”
陆压好心提醒:“今晚没焚香。”
敖丙:“……”
敖丙沉默了一息,愤而离席。
陆压及时抓住了他的左手腕,轻轻晃了两晃,腕上的翠玉龙纹方镯在光线映照下闪着美玉特有的润泽微光。
他柔声道:“不要生气,我们改下五子棋好了,你不是最善此道?”
轻而易举就将道侣哄转了回来。
灯下对弈,多好的意境啊。
陆压自作自受,心甘情愿地陪着下了二十七局五子棋,平了八局,胜了五局,全程面不改色,毫无放水痕迹。
夜色渐深,敖丙意犹未尽地结束了最后一局五子棋,心满意足地准备就寝。
殿内灯烛与夜明珠渐次熄灭,光线黯淡下来,以银丝线绣着龙纹的雨过天青色床帐在月光照耀之下波光粼粼。
敖丙与陆压交颈而卧。
翌日清晨,东极峰妖师府——
妖师商羊闭关数日,浪费了好几十斤品相极佳的灵草药材,终于成功炼出了一炉上品回元丹。
主职文官之首,同时身兼医官署医正一职的妖师望着丹炉中浮起的几枚异香扑鼻的丹药,轻轻叹息一声,眸中浮现忧虑之色。
沐阳城的灵气对于外界来讲确实称得上浓郁,可与洪荒相比就差之远矣。不要说太古天庭,只与洪荒东方的任意一块小福地相比都落了下乘。
当年巫妖大战惨烈无比,血杀无数,生灵涂炭,最后甚至天河倒挂,洪水肆虐,整个洪荒大陆都被打成了四块,即现在的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四大部洲。并且不配再被称为洪荒,只能称三界,洪荒到底是不复存在了。
如同一只瓷碗,碎成几块再补起来,补的再好也还是会存在裂缝,更遑论天道并不就此罢手,祂仍在接二连三地制造量劫。
他手中的这几枚所谓上品丹药,当年在太古天庭随随便便都能炼出来,可惜……如今灵气不足,作为原材料的药材品级亦不足,还能炼出这几枚上品回元丹,商羊已是尽了最大努力。
灵气外溢太严重了,早晚必生灾厄。
当年太古天庭十大妖帅之首、如今妖庭万妖之上的妖师阁下摇头叹息,溜溜达达出了房门,打算去中兴阁露个面,尽尽自己“辅弼”之责。
金戈峰,军议厅——
北威军左右督军与前将军及诸校尉团团围在演兵台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