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族?
那个都尉大人的母亲竟然是异族?
江白芷难免吃惊。
自从汉室衰微,政权四分五裂之后,人人都是打着“匡扶汉室、一统中原”的旗号占地为王。
那些各怀心思的各路诸侯、一方军阀,无不对异族趋之若鹜。
就在江白芷所在的这处边塞,本是各个民族的人们混杂居住的。
然而,并不是平民百姓喜欢和平相处,战乱就不降临他们身上了。
就在江白芷来此地的十年前,曾经在此向北扩张领土的一方军阀势力,对那里的契族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镇压、摧毁。
自此,其他异族与汉民族已成不共戴天之势。
怎么可能通婚呢?
而且……沈大人说的是“鸣渊的母族”……
他们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沈怀风看着江白芷瞠目结舌的模样,犹豫了片刻,正要解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二人对视一眼,皆以为迎敌作战的队伍回来了,连忙站起身,出了营帐。
却只见,一队轻骑,刚勒马停在营地中。
领头的士兵正对今日职守的百夫长说着什么。
在旁的轻骑队伍中的一名士兵,看到了从营帐中走出的沈怀风,立刻惊喜的朝着自己的领队说了什么。
领队扭过头望见沈怀风,立刻丢下了正在说话的百夫长,朝沈怀风的方向走过来。
“沈参军!”
一队轻骑,齐刷刷地向沈怀风行军礼。
“秦副将快快请起!”沈怀风上前扶起行军礼的众将士。
“你们一路奔波,实在不用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
秦副将起身,瞧了一眼站在沈怀风身边的江白芷,显然对军中竟出现一位女子感到惊奇。
“这位是?”
沈怀风侧过头看着江白芷,笑着说:“这是我们找来的一位医师,江姑娘,多亏有她,我的身体才能这么快转好。”
“哦?这偏远荒凉之地,竟能寻来一位医师,着实不易。”
秦副将朝着江白芷拱了拱手,道:“多谢江医师妙手回春,让我们参军得以转危为安。”
江白芷忙颔首俯了俯身子。
“不敢当,份内之事罢了。”
“我听都尉说了,因军医迟迟未到,派你们回程打探消息。”
“是的,参军。”
秦副将说罢,立马打住,看了眼江白芷,似是不想将军中要务说与旁人听。
江白芷识趣的开口道:“天色已晚,我该把晾晒的药材收回了。”
言毕,朝着沈怀风与众人微微一笑,便转身走开。
“沈参军,她一介女子,且观她身上衣着,不过是粗布麻衣,想来是寻常人家,果真懂得医术?”
秦副将盯着江白芷走远的背影,一脸质疑的神情。
“她已为我诊疗两日了。”沈怀风无奈的摇头轻笑,“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吗?”
“沈参军不觉得奇怪吗?”秦副将仍然一脸紧绷。
“一个远在边塞地区的普通百姓家的女子,竟能有如此精湛的医术?”
沈怀风听着秦副将的话语,面上也缓缓收起了笑意。
虽说江姑娘自称是医治牲畜,医人只是偶然巧合,但这两日自己观她所为,并不像一个对药理十分生疏的人。
而且昨夜……
昨夜自己问起她的家在哪里时,她的反应……很是怪异。
见沈怀风的神色也变得严肃,秦副将继续道:“保不准……又是第二个阿史那呢!”
“秦烈!”
沈怀风严声喝止。
“不论旁人怎么在背后议论,在我面前,我都不希望别人提起这件事。”
“沈参军,我不是……”
秦副将刚要解释自己并不是想要置喙都尉的母族,沈怀风抬手再次制止了他。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江姑娘不会是契族人。”沈怀风斩钉截铁道。
方才自己提到契族,她那样的反应,是不会有假的。
“都尉让你们打探消息,打探的如何了?”
见沈参军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秦烈也只好不再追问。
“我们回到了豫章,距此地最近一处驿站传信,八百里加急。今日卯时得到回信,称军医已从都城出发。”
说着,秦副将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沈怀风。
沈怀风接过,快速瞟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假若这封信是昨日发出的,依照都城距离此地的路程,军医怕是还要三四日才能到。”
“那帮老头子,赶路总是磨磨唧唧,唯恐把他们那把老骨头折腾散了!”
秦副将一脸不忿。
“不过好在,如今有一个能为沈参军医治的,我们也不必太过忧心了。”
沈怀风却摇了摇头。
“敌军,已经先我们一步来了。”
“什么?!”
“敌军已经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