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副将大惊,他身后跟随的士兵听到这消息,无一不是满脸愕然的。
“不必如此惊慌。”
见众人瞬间哄然,沈怀风解释道:“来了两千人,估摸着应是来打探前路,或是探我们军力虚实的,都尉已经率三千人前去。”
“两千人?”秦副将放心道:“那都尉肯定没问题的。”
沈怀风点了点头。
“打仗难免有受伤,沈参军不必太过忧心。即使没有军医,我们军中还带着大多止血的药物呢,哪个兄弟对包扎止血不是轻车熟路呢!”
“但愿一切顺利。”
如血的残阳,已坠落在平直的地平线上方。
广袤的大地上,帅旗猎猎作响。
两军人马经过一番厮杀,疾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谱成的一曲惨烈乐章,在此时停了下来。
大地上斑驳的殷红点点,马匹上的士兵鲜血汩汩流出,仍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手高举盾牌,一手紧紧握着长矛,死死盯着前方的敌军。
压抑的气氛下,仿佛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两军人马又会立即冲锋、厮杀、殊死搏斗。
最终,一方人马终于动了。
“你叫,陆鸣渊。”
那是契族人军队的一个首领,说着并不流利的中原官话,坐在马上,左手捂着正在出血的右臂。
伤口,正是刚刚厮杀时,被对面一个男子拿着剑砍下的。
如果不是自己躲的及时,恐怕自己的右臂已经不在了。
但受伤的男子脸上丝毫没有不快,他望着方才还欲砍下自己右臂的那名男子,勾起一边唇角。
果真如首领所说,这位战功赫赫的少年都尉,长得与契族人很是相似。
“希望,下次,还,见到。”
陆鸣渊只是眉宇低沉沉默着,不发一言。
直到对方人马全部撤离了,他才收回目光,掉转马头,吩咐道:“回吧。”
太阳完全隐在了地平线以下,营地里忐忑不安不安的众人,终于迎来了回营的部队。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是都尉他们回来了!”
营地大门哨楼上的值守士兵激动的喊着。
沈怀风听到了动静,立刻走出了营帐,江白芷紧随其后。
只见陆鸣渊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执着长剑,快步走来。
身后的将士,有劳累不堪被领走吃饭休息的,有受伤被人搀扶走的。
陆鸣渊交代好事务,抬眼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沈怀风,还有,那妇人,犹豫了片刻,率先开了口。
“兄长,我不是有意瞒你,我……”
“不必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吗?”沈怀风无奈道,转而又问道:“战况如何?”
“对方并不是抱着你死我亡的决心来的,也不恋战。虽然我们人数占优势,但在几乎无遮蔽的平原上,他们的弓弩,这样的远距离攻击武器,更有优势。”
说到这里,陆鸣渊停了一下,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江白芷。
“若不是我们及时退到一处山洞里,重新部署作战计划,险些被他们重创。”
“你可受伤?”
“我无碍。”
得知陆鸣渊没有受伤,沈怀风方点头评价道:“善骑射,是他们的种族优势。”
“能在快速疾驰、上下颠簸的马上,发出又快又稳的弓箭,实力不容小觑。”
“因一开始,被他们的箭阵所伤将士太多,我就留了这部分负伤的人马在山洞中修养,率领着剩下的两千余人与他们交手,在我与一位将领交手,砍伤他后 ,他们突然停止发动攻击,离开了。我也没再追击,带兵回来了。”陆鸣渊接着道。
沈怀风十分认可。
“这片土地,对方说不定比我们更熟悉。若追去,不知又是怎样一个陷阱,回来是对的。”
沈怀风说完,见江白芷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了然的轻笑着替她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几百人不同程度的轻伤,有两人……”
陆鸣渊目光移向远处士兵们的营帐。
“一个腹部中箭,血流不止。一个摔下马,再也没站起来,被放在马上带回来的,恐怕……”
此言一出,沈怀风的笑意隐去,沉默了下来。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没有军医的情况下,重伤几乎是等着残废,等待……死亡。
这时,江白芷上前一步,语气里满含焦急。
“他们在何处?我去看看!”
若是之前,她这副模样,陆鸣渊必定要出言嘲讽她不自量力了。
然而此时,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江白芷在行军前对他的嘱托,告知了那处可以隐蔽的山洞和草药,才极大地降低了伤亡的情况。
因此,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江白芷。
“随我来。”
沈怀风本也要跟上,江白芷却制止了他。
“沈大人,您现在的病症,大多是由肺引起的。受伤之人聚集的地方,血腥味与各种气味混杂,会加重您的病情。”江白芷劝解着,“现在已然入夜,您刚饮下药,宜回营帐休息。”
沈怀风看了看陆鸣渊,又看了看江白芷,无奈道:“好,我先回去,有什么情况,及时同我说。”
江白芷见他进了营帐,回过头,正要随身旁男子前行,去看受重伤的那两名士兵。
突然,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钻进了江白芷的鼻腔中!
江白芷猛然看向身侧男子!
他此时全然不复方才镇定自若的模样。
面部紧绷,密密的汗不断渗出,形成豆大的汗珠滚落。
江白芷看的出他在咬牙强忍,惊讶道:“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