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实情况呢?”小天狼星凑近了些。
“事后爷爷告诉我,对付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用这招没问题,但是下次别编这么大。”她实在忍不住了,“那位休特·布兰奇可是爷爷奶奶当初的智慧结晶,你也知道,他能娶到奶奶全靠那张伪造的家谱,实际上那个词在法语里是马桶。”
小天狼星的笑声成功惊扰了几幅正在安眠的画像,但即便如此他也毫无收敛的意思。
“马桶祖宗…”小天狼星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他恨不得现在就看到布莱克家那张挂毯上出现绣着金线的马桶·布莱克,以及沃尔布加对着马桶祖宗顶礼膜拜的精彩表情。
“伙计,我们俩算是好朋友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伊莱恩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同意。
“你看…若是爷爷还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我可太想给自己家添个茶缸高祖或是水桶姑妈了。”
“唉,引荐不成喽,”伊莱恩叹了口气,却出乎意料地发现说出接下来的话变得不那么痛苦了,“爷爷在我十岁时就去世了,你若真想见,我可以给你带照片。”
小天狼星的笑容僵在脸上,试图勾肩搭背的手也停在半空。
“对不起,”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想有意冒犯你。”
“我知道。”伊莱恩摆摆手,“不知者无罪,更何况我还要感谢你,今晚听我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这会反而不那么难受了。”
“好啦,反正还没到塔楼,我再讲一个。”见他还是有点不自在,她突然想到了一样好东西。
“你知道吗,小时候爷爷一直试图教我学法语,只可惜我确实不上道,导致他不得不一再降低要求,最后变成能和他沟通交流就万事大吉。”
“真想不到,他老人家还挺有追求。”小天狼星感叹道,“至于法语…好吧,老巫婆也逼着我和雷古勒斯学过一点,叫什么…Toujours pur。”
伊莱恩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不愧是你们家。”她毫不客气地吐槽,“喏,窗户总学过吧?”
她指了指一旁的窗户,月亮正慢悠悠地从云层里钻出来,在走廊的石板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
小天狼星摇头。
“好吧,我教你,”伊莱恩用魔杖点点窗户,“fenêtre。”
“porte。”她又指向另一侧的木门,“bougie。”这次是燃烧殆尽的蜡烛。
她每说一个词,小天狼星就跟在后面学一个,这是他少见的,如此老实的时候。她本就走在他前面两步,听到他努力模仿的蹩脚读音,直接原地转了半圈,好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突然刹车显然超出小天狼星的预期,使得他脸上原本的困惑又混合了一层惊讶。这种懵懂的表情鲜少会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伊莱恩一愣,随即一个恶劣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走近半步,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肩上,轻声道:
“T'es une patate。”(笨蛋)
月光下,那张英俊脸上的困惑似乎更深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问,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夸你长得漂亮。”伊莱恩大言不惭。
墙边的油灯里,最后一点蜡烛也熄灭了,只剩下明亮皎洁的银白色照在两人身上,让他耳边可疑的红色无所遁形。
旁人对他外貌的点评他早就习以为常,小天狼星并不明白自己的耳朵在烫些什么。
“你在耍我。”虽然不能理解耳朵的异常,但出于多年经验,他不相信她会如此好心。
“真的,不信你去问詹姆。”伊莱恩强压下疯狂上翘的嘴角,“我们可是好朋友啊,耍你干什么。”
他不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因为伊莱恩不耍他的概率大概和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但他没有证据,这让他不得不勉强认下这句不靠谱的“夸奖”。
伊莱恩率先在胖夫人面前报了口令,肖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让出了洞口。
互道晚安后,看着她在楼梯口消失的身影,小天狼星决定在梦里好好研究一下如何把那张讨厌的族谱变成茶缸饭桶家具展。
这一夜过后,伊莱恩再也没去找过那面镜子。她发现自己不需要靠镜子来寻找爷爷了,爷爷在她的记忆里,在他曾经教给她的知识里,每一项都比镜像更鲜活,也更让她感到温暖。
另一个惨痛现实便是激增的课业量。临近期末,各位教授布置论文的长度足够把她从头到脚像木乃伊一样包裹起来,为此她甚至连去霍格莫德都提不起精神。
然而成堆的作业也并非全无益处,根据莉莉的观察,自从麦格教授将论文长度增加了三分之一,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的争吵数量大幅下降一半以上。
“就算为了平息学院对立,麦格教授怎能如此残忍!”伊莱恩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依我看,变形课论文就该再加一卷羊皮纸,保证霍格沃茨实现全校大团结。”
“为什么?”薇薇安双目无神地盯着眼前的课本。
“因为学生们直接累死了,再没人想着打架了!”乔安娜补充道,她正捏着羽毛笔,努力把每个字写到最大,以求少写几行。
在期末的压抑氛围下,除了詹姆和斯内普这种老冤家,明面上的冲突确实减少,但暗地里的流言却从未平息。
早饭餐桌上,伊莱恩正要将一块南瓜饼叉进嘴里,就发现一旁的珍妮正在戳她。
“伊兰,大新闻!”珍妮·沙利文的声音里透着隐秘的兴奋,“我前些日子听别人说,克劳迪娅·诺特不是亲生的!”
“对啊。”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你们没看去年暑假的《预言家日报》吗,诺特夫人去世,报道里不是清楚写着她是过继的吗?”
“不止这些呢。”玛丽挤过来纠正她的措辞,“珍妮的意思是,她是老诺特和麻瓜女人的私生女。”
这话一出,连不远处的几个男生都转过头来,可伊莱恩只觉得无语。
作为八卦,这足够劲爆;作为野史,这足够离谱。但事到如今,哪怕她恨不得诺特明天暴毙才好,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一句繁重的课业怕不是把大家逼得脑子都不正常了,居然能创造出如此富有艺术气息却又狗屁不通的东西。
虽然她发自内心地认为这种谣言纯属扯淡,但她还是不愿错过观赏死对头吃瘪的大好时机。
伊莱恩抬起头,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望去,可惜一连扫视几遍,连安妮吃饱了转叉子玩都尽收眼底,就是没看到诺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