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银原本和谭小珂并排一起走的,但走着走着,姜银就走到谭小珂的后面。
谭小珂刚想转头问姜银怎么了,姜银冲着她的后背说:“继续往前走,别回头。”
一听姜银这么说,谭小珂立马紧张起来,僵直了背,继续往前走。
如果谭小珂此时回头的话,就会发现那些靠近的枝条藤蔓已经交缠成一体,然后从中生出堆积了数十个巴掌大小的骷髅头作为躯干。三米高的身躯,每一个骷髅头的嘴巴都冒着幽绿的光气。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准备偷袭“毫无察觉”的两人。
姜银驱动手腕的黑石,在手里凝出一把剑的同时猛地向后面挥去。
只听哐当一声,骷髅怪物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被砍掉了连接,瞬间散落一地。
其中一颗轱辘滚到谭小珂的脚边。
惊得谭小珂“啊”地大叫一声,然后一个雷霆大跳转身抱住姜银的手臂。
然后就看见姜银这边是一地的骷髅头,谭小珂呼吸一滞:“姜,姜,姜银,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骷髅头,全是骷髅头……”
姜银皱紧了眉,因为她从这些骷髅头里感受到了很难对付的强大祟气。
姜银握紧剑柄的手不敢松懈一刻。
紧接着,那些散落了一地的骷髅头原本明灭的光芒又重新燃起来,齐齐往一个方向汇聚。
在骷髅怪物汇聚完毕以后,从它背后又窜出个东西来。
姜银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烂泥厂的螳螂脸祟鬼。
但这会儿有区别,这祟鬼跟成人差不多,藤蔓一样粗实的头发披散蠕动着,脸上覆着白骨螳螂面具,不过不是简单戴着的面具,而是直接镶嵌在人脸上,这祟鬼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兼具着优雅和诡异。
谭小珂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脚底板就像是被钉住一样:“又来一只怪物,姜银,我们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她保证,姜银现在要是喊她跑的话她绝对跑不了的。
姜银左手护着谭小珂在身后,右手举剑横在面前。
“原来你才是背后那只祟鬼。”
螳螂脸男先是优雅地朝姜银行了个绅士礼。
“不好意思世巫大人,我的从属行事作风可能粗暴了些,我向您道歉。”
谭小珂听到这奇怪的称呼有些不解,“姜银…那怪物喊你什么?什么世巫大人。”
哪知她这话刚一说出口。
螳螂脸男略显奇怪的眼神钉在她身上。
谭小珂心下一惊,往姜银的后背缩了下。
螳螂男一个起身弹跳,出现在两人身后,挺直了腰杆,柔声道:“世巫大人,我不是来找您麻烦的,而是希望你识趣地原路返回。”
前有一张螳螂脸,后有一只巨大骷髅怪物。
姜银带着谭小珂往中间后退了几步,看向两边,再看向螳螂脸,“之前烂泥厂的那只祟兵也是为了阻止我来谷仓才引我过去的?”
螳螂男优雅一笑,“世巫大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姜银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无可奉告了。”
螳螂男的眼神就像藏着锋利的刀刃,凌厉得紧。
但姜银并没有为此继续退缩,而是手腕翻转,剑身凝气。
见姜银没有退缩的意思,螳螂男哼笑一声:“看来,几百年过去,我们世巫阁下还是学不会忍让啊。”
“没关系,为了让您明白这个道理,我就献丑了。”
说完,螳螂脸男伸手一挥,瞬间又有两个螳螂脸从他身上分裂出来,它们举着双弯刀,从螳螂男身上完全分裂出来后,跳跃到姜银面前。
“上。”
一声令下,螳螂男优雅从容地退到一边,渐渐隐没身形。
一上来就面对三只中阶祟兵,姜银一时间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不过也仅仅只是有点压力而已。
“姜银!”谭小珂喊了一声,姜银已经飞身攻上去了。
骷髅怪物甩出藤蔓攻击,两只螳螂脸跳跃式突脸。
姜银眼眸瞬间闪过黑紫流光,然后抬剑迎上去。
刀剑的碰撞,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响音。
这锐不可当的响音恨不得穿透整个灌木丛林。颤动的叶片敲打着一直藏在灌木丛中的一个身影,这个身影便是白天和齐明心他们接触过的麻园区负责人,苏晦,她一直都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当看到姜银和那三只祟鬼缠斗的时候,当她看到姜银那一张脸后,她的眼底已经泛起红,一股隐忍的,难言的怨怼,仇恨,就快要从她眼里呼之欲出。
不过她还是清醒的,极力地克制自己忍着。
“八十年过去,姜银。没想到你真的又活了,我说过,我会找你报仇的。”
苏晦脸上露出与齐明心他们见面时完全不同的,阴狠的表情。
一只纤白的胳膊暧昧地攀上她的脊背。
“恭喜你啊,这么快就见到仇人了。”耽姬贴着她的耳边说。
对于耽姬的出现和靠近,苏晦并没有特别反应,“你不去监守大阵的运转,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耽姬阴笑:“这不是怕阁下在这儿看到旧人,忍不住触景生情嘛。”
苏晦甩开她不安分的手,“不必忧心,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我当然知道苏大人是个能干大事的人,不过你还不离开吗?你不是已经在那两个警察面前暴露了吗?这边的事情已经快要结束了,别忘了主人的计划。”
“苏满呢?”苏晦随口问了句。
耽姬像才想起来她似的,故作姿态,“哎呀,奴家还以为你早就不关心你那养女了呢,放心,她好好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不会夺舍她的。”
“滚。”
耽姬也很识趣儿撒手,毕竟这已经拥有祟鬼完全体的非人类她还是惹不起的。
“好好好,我滚我滚。”
说着,耽姬离开了苏晦的视线。
在耽姬离开以后,苏晦这才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与祟鬼颤抖的姜银。姜银此刻已经挂了彩。
苏晦对着那个身影,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姜银,你可别这么快就栽在这里了,不然我的仇要怎么报。”
丢下这么一句,苏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藏身的灌木丛。
等她又重新回到小洋房的办公室时,被人喊住。
“苏主任。”
苏晦本来冷了一路的脸,再看到对方时,瞬间换上一张职业笑脸。
“谭爷爷,怎么了?是水管又坏了吗?我找人给你修一下。”
谭老爷子看着她是从谷仓区的方向来的,便关心道:“苏主任,谷仓那边是有什么事儿吗?我看你最近经常去那边。”
苏晦的笑意渐渐僵在嘴边,“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上面要改造谷仓,需要人测一下地质数据。”
谭老爷子长哦了一声,“是这样啊。”
“谭爷爷,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忙了。”
苏晦刚迈出一步,又被谭老爷子喊住。
“还有事儿吗?”
谭老爷子欲言又止,然后摇摇头,感慨了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苏晦很有耐心地追问:“怎么了吗?”
谭老爷子两手拄着拐杖,望着她,目光温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吧,从苏主任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想说,苏主任特别像我小时候认识过的一个人。”
苏晦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说完,谭老爷子马上又不好意思地挥了下手,“罢了罢了,年纪大了总是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苏主任,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晦笑了下,“谭爷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您老就别想那么多了,应该多多关注眼下,保重身体才是。”
谭老爷子附和:“是啊是啊,你说的对。”
于是苏晦和谭老爷子告别以后,走进了小洋楼里。
不过,谭老爷子还是有些疑虑地看向谷仓的方向,他的心总是感到不踏实,于是他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碰!
一声巨响过后,姜银狠狠砸在地上。
散落一地的藤蔓骷髅头,散落一地的剑影,纷纷化作齑粉消散,两只祟鬼在黑紫剑刃下倒地不起,接着化作两团黑气,吸纳进姜银手腕的黑石。
“姜银,你没事吧。”谭小珂的脸上有一道血痕,看起来有些狼狈,她扶起躺在地上的姜银,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她带着哭腔:“姜银,你,你怎么样了。”
姜银的衣服,裤子都被划破,流着血,看起来比上次和那个白衣男打的时候还要惨。
她靠在谭小珂的怀里,大口大口呼吸,在一股腥甜要涌上喉咙的时候,她抿紧了嘴皮,咽了下去。
“我没事。”姜银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谭小珂也跟着她的动作扶她起来。
谭小珂一直紧张地扶着她,生怕自己一个松手,姜银就会倒下去。
只见姜银迅速舞了几下指,黑紫的流光便随着手指的动作源源不断地往她的身体游走。
整整一分钟后,姜银吐纳了一下,脸色正常了不少。
她对谭小珂说:“放手吧,我能自己走。”
“走,救人。”
谭小珂不放心,但还是松了手,“姜银,你这样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们得赶紧过去,我怕来不及。”
她最近消耗的力量有点多,所以一上来就对付三只中阶祟兵确实有些吃力。
虽然不知道那祟鬼的拦住自己的目的,但是越靠近谷仓区,黑石的感应就越发强烈,就像是警报,一直在提醒着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