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冉拦在青年面前,手里端着一盒泡好的速食粥:“把这个吃了。”
阿普斯特没有理睬,侧过头,面向长廊的另一面继续玩手机。
重冉已经彻底把他得罪了,整整一个上午,除非奥图斯在场,其余场合他统统把男人当空气。
身后杵着个一米九的男人,清爽的长廊都变闷了。阿普斯特打算换个地方午休,刚走了两步就被捉住手臂。
“你中午吃太少了。”
小鸟瞪了男人一眼,继续走。
“听话。”
重冉伸手,力道突然变大。阿普斯特急了,猛然一挥手:“不用你管!”
粥盒打翻,热粥洒出大半,男人的手背霎时红了一片。
“嘶...”重冉眉头紧蹙,将剩下的速食粥小心放在廊栏上,像是被烫狠了用力甩弄着手背。
--糟了!
阿普斯特满脸慌乱。
--模特的身体可是赚钱的资本,弄伤了...岂不是要赔钱?!不不,姑且先道个歉...可是...这能怪我吗?我又没求他帮忙,而且是他有错在先!凭什么我道歉!
“不吃就扔了。”
男人抛下一句便走了,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阿普斯特也没张嘴。
两人的冷战持续到天黑收工,众人回到酒店吃了简餐便各自回房准备休息。
阿普斯特不愿回房间,磨磨蹭蹭地跟在师兄们身后,一会儿说想去帮老师整理资料一会儿又说想去师兄师姐的房间聊聊天。奥图斯知道小徒弟的心思,一句“好好和朋友相处”就把人打发了。
无处可去,阿普斯特只能回房间。
重冉正躺在床上,闭眼敷睡前面膜。
不理人是好事,阿普斯特松了口气,反正他也没有道歉的打算,这样互把对方当空气的状态最好。
“喂...醒醒...这么烫,我们...好吗...芬夏?”
阿普斯特艰地睁开眼,光线朦胧,面前是男人在说着什么,随即又陷入一片黑暗。等到他再度恢复意识,已置身在陌生病房,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唔...?”
身体很重,全身的骨头像被煮化了一样又热又胀,脑花都像散了架,额角压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麻麻的。
“你醒了?”
重冉的声音从头顶飘来。阿普斯特艰难地睁开一道缝,白炽灯的强光立刻扎进眼里,他赶忙闭眼躲避。
“你半夜又烧起来了。一直说胡话也叫不醒你,只能带你来医院。”重冉轻拍着怀里人解释道。
“医...?医院?!”
两个字让阿普斯特清醒不少,他这才发现自己竟蜷缩在重冉怀中,不仅穿戴齐整,还裹着一件对方的外套。
看来重冉又擅自脱了他的衣服。无奈身体条件不允许,没有精力发脾气,他又摆出生闷气的脸。
“既然醒了我就不抱你了。正好,一会儿要去查血。”重冉放开人,挪回自己的座椅。
听到这话,阿普斯特的脸更难看了。
“查、查血?不!我睡一觉就好,真的!不需要查血,我不去!”
要给手指来一下,他可最受不了这个。
“医生说了,查了血才能对症下药...你害怕?”
阿普斯特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别怕,我给你加油。”重冉拍拍他的背。
阿普斯特咬着嘴唇,强装镇定地把手伸到医生面前。冰凉的碘酒棉签在指尖涂抹了一圈又一圈,他再也忍不住,求助似的望向重冉。
男人轻笑一声蹲下身,包裹住比自己小了两圈的手,用曾经鼓励弟弟的法子,搓搓阿普斯特的头:“勇敢,很快就好。”
医生不想在值夜班时看别人秀恩爱,五秒完成操作:“行了。过二十分钟拿结果。”
阿普斯特噘着嘴,捏着止血棉走回休息区,无名指的强烈刺痛让他的反应都变慢了。人飘飘忽忽的,连被重冉揉了脑袋都没反抗,甚至觉得对方的手凉凉的,可以接受。
看过生气的模样、冷淡的模样,而现在,那双含情的眼氤氲着委屈的水气,让重冉险些挪不开眼。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鸟的硬嘴壳有了些许松动。
“嗯。不谢。”重冉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阿普斯特想再说点什么,目光落到了他的手背,中午烫红的地方此时已变成淡粉色。
“不好意思,伤了你的手。如果影响你工作...我会...补偿。”
话一出口阿普斯特心就后悔了,担心重冉会真找他要赔偿。
“呵,”重冉被逗笑了,看了眼自己的手背:“不严重。”
阿普斯特刚放下心,就有低沉地声音贴上耳朵。
“...你若心里过不去,可以用其他的...作补偿。”
理论上羽族不会受到绒族的“威慑”,但重冉身上那股狩猎者的气息太明显,还是带给了小鸟不小的压迫感。
他捂住耳朵,警惕道:“你想怎样...”
重冉翘起二郎腿,靠着座椅一脸松弛:“交个朋友如何?”
“...”
看不出男人的真意,阿普斯特沉默着。
重冉也不急,悠然靠回椅背继续刷手机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