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天还黑着,没到日出到时候,船舱里本就照不进光来,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只有船舱中心的位置点了一盏灯。
姮娘用帔帛围着口鼻,以防万一。
黑暗里只有一道平稳的呼吸声和摆弄器皿工具的零星碰撞声,那人似乎听到了姮娘的动静,发出一声长叹。
没有别人了,而空间中这道呼吸声也不属于素和蝉。
毒医没有搭理不请自来的姮娘,姮娘也没不急着质问,伊端着萤石,顺着船舱四周一一探过,没有素和蝉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浓重的血腥气。
确认的瞬间,移刀出鞘,落在白发童颜的医者脖颈,“你带上船的人呢?”
毒医繁荣不紧不慢,像是已经受过了委屈,佝偻着身体有气无力地长吁一口气,“哦~找伊啊。”
似乎是觉得拿在手里的秤杆太沉,沉得难以开口,繁荣慢慢将其放在身边案几上,“不用找了。”
姮娘的刀更近一寸,“什么意思?说清楚。”
繁荣连连偏头,“哇,别再靠过来了,已经放走了哇。”
姮娘的刀并未挪开,“讲仔细了,从为什么要绑人,到为什么要放人。从头到尾,千万不要遗漏。”
“绑伊啊,主要是因为,伊也是竞争炘楼第一掌柜的人。”
两日前,繁荣这个自从十四岁后便不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居然因为十日的航行有些水土不服……便连夜在两个小辈的陪同下到岸上去。
吃了鱼肉加了鸡蛋的鱼兜子又跑去吃红糟腌制的五花肉,还就着黄占米,吃过五花肉又是来点笋丝和春卷,说是爽口。跟着上岸的两个繁家人也愣了,不是水土不服吗?上了岸就好到吃这么多东西都行了?
“你们也吃啊,都新鲜着呢。船上做的东西虽然好吃,但也不能一直吃啊,我都快变成鱼干了。”繁荣剥开荔枝送进嘴里,盘算着下一次上岸是就来吃几顿还是直接继续游历山川,想念……“开封的东华酢、汤饼胡饼,扬州的醉蟹、咸鸭蛋,巴蜀的胡椒,岭南的蛇羹、鱼皮脍……”
说着,繁荣不住砸吧嘴。
“荣姨……别报菜名了……您尽情吃好吧?我们不说了……”
“哼,没口福的娃们。”
繁荣注意到素和蝉的第一眼是觉得,那娃娃个子真是高啊。第二眼是觉得,长得也好看还有点眼熟。第三眼是觉得,这不是繁进从炘楼带着受伤的腿回到船上之后,常常给伊抱怨的主角长相吗?一连好久听下来,想记不得都不行。
这么巧?
繁荣是不大相信这就是繁进提到的素和蝉,毕竟伊也没见过素和蝉的画像。
“你们认得那人不?”
两个小繁顺着繁荣的手指,也看见了那位个子很高的娘子,摇头,“不认得。”
“得确认一下伊的身份。”话音落下的同时,三人又见到一个与素和蝉长相相似的人走到素和蝉身边,两人还聊起了什么。
道路边的人目光皆时不时落在与众不同的两人身上,观察几眼又落在伊们佩戴的武器上,匆匆躲开。
“哪个是那什么素和蝉啊?”繁荣分不出来了,两个人都很像繁进对素和蝉的描述,倒是没见到应该在素和蝉身边的那‘黑皮土匪’。
“吃饱了没?”繁荣将钱放在桌子上,快步下楼,“走,看看伊们在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