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娘和巳野,应该能找到我吧?”陈惊鹊将呼吸放平,蜷在柜子里的暗处,和满室灰尘气味一起安静下来。
“咱们先在这儿待着,要是明天一早还没信,我就出去看看。”墨清训关上柜门,也到别处躲着了。
“咚——”
陈惊鹊是被自己脑袋砸在木板上的声音惊醒的,伊伸手去揉那撞击处,却发现身侧的柜门在一下向外、一下关回来、一下打开、一下合上,而自己所在的柜子也摇晃着,怎么?船要翻了还是鬼要抱着柜子走?
没听见墨家两个人的声音,陈惊鹊更是不敢出去看了,伊把呼吸放平,伸出手指,自己将柜子门重新合上,至于后来,伊好像又睡着了,又好像不是睡着。
“呜呜……”哭……哭声?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顺着木头缝隙渗进来的,又像是在贴着陈惊鹊的耳朵哭。声音断断续续,像小孩,又像风灌进窄口陶瓮时的呜咽。
伊僵在柜子里,蜷缩在柜子里咬着牙闭上眼,世上没有鬼……就算有,也没有鬼!
“莫要哭……莫要哭……”
还带着会讲话的?陈惊鹊抱着腿,指节发白,眼睛不好用便将其它感官都加强了一些,紧接着又是一阵风来,带来的声音似是一群乱鸟扇动翅膀,也像是春天里田野上放飞的一众燕子纸鸢,风里的香气却是食物香气,勾起人的馋虫,很熟悉的香气。
几个眨眼便又回归安静了。
只剩下海浪隔着船壳传上来的低沉搏动。
方才那些瘆人的动静,短暂得像梦。
……
哭声消失后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小,很轻,像是在踮着脚尖跑,跑得十分辗转,一会儿停在一处,带来一阵翻东西的声音。
“小采荷~躲好了吗?我可马上要去找你了哦~”一道大人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靴子踩在地板上沉稳的脚步声。
大人的声音更远一些,慢悠悠的,带着笑意,“我来了哦~”
小孩子又将那一堆东西推翻,两只脚转来转去,随后迈着啪嗒、啪嗒的声音绕过杂物堆。
陈惊鹊连忙将柜子的门从里侧牢牢扒住,果真,那孩子是朝着这处柜子来的。
小采荷的脚步在柜子外停了下来,一双小手攀上柜门缝隙的边缘,细细的指尖探进来,拉了柜门一下,门稍微晃动却没能打开,大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小采荷也不再执着地要进到柜子里去,迈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总算找了个别的地方躲。
“让阿姊找找,小采荷在哪里呢?”玩躲猫猫的大人已经找到了杂物间。
脚步从门口开始移动,一点没有降低声音的伪装,大摇大摆地,从门口开始,缓慢地,靴底擦过地面时发出细而均匀的沙沙声。那脚步走到柜子左边,停住,停顿了大约三四息,又换了方向继续找,“啊呀,小采荷真是躲猫猫的高手呢,千万不要出声哦~被阿姊找到,可是有惩罚的。”
陈惊鹊的手抓着门,鞋子里的脚趾已经紧张地张开。
那脚步声似乎绕过了伊身后那片矮柜,走到伊藏身的柜子右边,又停住。
虽然看不见,但陈惊鹊就是能感觉到一束目光从伊的脊背上缓缓拖动,惊悚地叫人忍不住打寒战。
指甲在手臂上抠出一个月牙,陈惊鹊才把自己的想法压下去,都是想象的……
可是……脚步声的确更近了,一步、两步、三步,那人停住了,似乎与陈惊鹊只有一门之隔。陈惊鹊屏住呼吸,柜子里安静到能感觉那人平稳而浅的呼吸声。
那人似乎开始端详和试探柜门的锁扣,陈惊鹊听见了轻微的金属拨动声,陈惊鹊扒着柜门的手一点也不敢卸力。那只手又从搭扣上移开了,脚步又动起来,往旁边绕了一小步又停下。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惊鹊以为伊没听到动静就会立刻转身离开。
那人的靴子开始擦着地板。
陈惊鹊正要松一口气。
搭扣被让人从外面猛地扣开,陈惊鹊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是个什么装扮的人,小采荷便从一堆箱子后探出头来,“错啦错啦,我在这儿呢!”
“原来这里还有只小猫啊。”段鲤语气轻飘飘地,“哇,我们小采荷藏得真好~赢了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