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摆了两张桌子,一张上搁着棋盘,另一张上扣着骰盅。一人选了对弈,一人选了骰子,一身浅红纱罗袍衫的中年人指尖夹着棋子,与船上棋手对坐,而另一边是个酱红色劲装年轻人,骰盅上下掂起来。
香炉中飘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围观的人两张桌旁几乎是相同数量的人,棋子落在木盘上,白子按在右下角,发出‘嗒’一声脆响。
陈惊鹊在人群最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伊也看不见,只听那一棋子落下后,围观的众人里有一个立刻倒抽了一口气,像是发现这执棋人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判断,只是旁边的人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这口气又含回去了,只从鼻子里放出一线气流。
骰子这边倒是另一番光景。酱红色衣裳的年轻人手指一翻,骰盅扣在桌上,揭开,三颗骰子骨碌碌地滚进碗里——五、六、六,满堂彩。围着的十来个人同时发出一阵躁动,随后跟自己赢了似得,开始劝身边人饮尽壶中酒。
输一赢一。
厅内旁人赢了就如同自己赢了,一时间觥筹交错,不时便有人将这二人请到了后方。
“倒是精彩。”方才消失的繁洛一再次立于台上,“可还有客人想要来一把?”
“我!”
又是几轮对战,有输有赢,在场都看得尽兴,先前那些被请到后方的人有些回到这厅里,有些直接没再回,回来的已经整理好了表情,只是有些人的嘴角,难免还擎着笑。
陈惊鹊正沿着大厅四周,已经走了大半圈,伊正在寻找一处不会被惊动就能出去的地方。
“你这是第二次了吧?怎么又输了?”
“荒唐!”被调笑的人瞬间暴怒,将专心找生路的陈惊鹊吓了一跳。
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是个疯子。
“那些赢了的,都是你们船上自家的人吧?!”那人环视一遭,不知是早有证据还是觉得自己已经下不来台。
“这位客人,在别人家的主场撒泼,可不明智。”繁洛一起身,而一旁的繁家人也将人围住。
“那你们如何解释,分明一口酒都没喝…却是贪杯了的感觉?你们此处,定然有诈!我本就没打算赌的!”
“哪里来的疯狗狂吠!你家主子没管好你的脾气是吗?”一道怒声自台上紧闭的窗子传出,“这位客官……是要赖账?”
“非也!方才那棋盘上,我分明看到有一棋子变了色。”
“棋子变色?客官莫不是眼睛花了?”繁洛一很是无辜,“毕竟船只摇晃,若是不常年居住海上怕是会晕船。”
“来人,将这位客人带去休息,也吃些治疗的药。”
那人被带走,被破坏的气氛渐渐回温。
陈惊鹊也继续自顾自寻路,直到一只手掌落在伊的肩膀,又吓得伊浑身一抖。
“客人,既然来了,不如也加入赌局玩一次吧。”繁洛一方才便注意到了陈惊鹊,毕竟这可是唯一一个除了繁家人之外没有戴面具的。
陈惊鹊低头,想把自己藏起来。
赌局?若方才那人说的是真……不就进了窗后之人的局?
“这位娘子何必要藏呢?就去来一把。来都来了。”
四五个人直接推着陈惊鹊过去,实在叫人无力逃离。那就赌一把,兴许在去后方的时候有机会出去。
“我没……”
“娘子可别说自己从未赌过。择业、交友做什么选择都是赌博,这一路平安走来也是运气。来一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