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捏着鱼片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院门,还没等他起身,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晒的黢黑的小伙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火锅眼睛都亮了:“海盐哥,吃什么好东西呢?”
这个人是来报信的,关年并不认识,但是从她嘴里,关年知道吴邪他们马上要到了。
“吴老板在码头那里租了一条船,明天一早出发,约你在西海那边的小岛上见面。”黑小伙说。
张海盐没什么反应,他等的就是这一天,一边听一边给关年的碗里夹菜:“吃吧,说不定是最后一顿了,吃完了送你上路。”
关年:“……”
嘴真毒啊他。
一旁报信的黑小伙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正想说话,就被张海盐扔过去的一包烟堵了嘴:“知道了,明天我准时到。你去告诉吴老板,他的人平安无事,他最好别耍花样。”
黑小伙接住烟,嘿嘿笑了两声,没多留就转身走了,院子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的气氛忽然就沉了下来。炭火还在烧,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关年扒拉着碗里的鱼片,花了十秒钟调整了心情,她要继续把这只可怜的魔鬼鱼吃完。
张海盐这一点真的很佩服她:“你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你还能吃的下去?”
关年不解:“这小鱼死都死了,总得吃完吧?”
张海盐:“……”
到底谁才是魔鬼?
“你吴邪叔叔马上就要来了,你一点都不激动吗?”
关年心想,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这个土鳖:“不激动,你不要再说话了,口水都溅到火锅里了,我还没有吃饱。”
张海盐:“……”
那天晚上关年睡得很踏实,被人拍醒的时候还觉得没有睡够。
张海盐真是够够的了,他昨天晚上过来看了关年两次,这个小女孩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他们俩到底谁才是人质?搞反了吧?
张海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背上挎着个布包,手里还扔给她一件防水的外套:“起来,走了。”
外面天还没亮透,海边的风裹着咸腥味吹得人脸疼,关年套上外套跟着他往码头走,远远就看见有一条船停在那儿,船上站着几个人,等张海盐过去就退了出来,只留下一个开船的。他们说着关年听不懂的方言。
等到船要开的时候那几个人忽然对着关年说:“一路顺风,下次再来玩哈。”说的普通话。
下次还来?关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船就这样开出去了,他们要出发去见吴邪了。
咸湿的海风卷着浪沫拍在船舷上,船身随着浪涛一颠一颠地往深海走。关年靠在船舷边,海岸线越来越远。
“想什么呢?”张海盐扔过来一罐冰可乐,金属罐身沾着的水珠蹭在关年手背上,透心凉。
关年摇摇头,拉开拉环,气泡涌上来呛得她咳了两声。
张海盐继续说:“你不要担心了,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更何况,在新月饭店,你还买了我一条命的。”
张海盐完全不知道关年为什么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明明出发之前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关年却什么都不愿意再说了,她又开始有点晕船,但好在上船前吃了药,不至于开始吐。
船开了快三个小时,天完全亮透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岛的轮廓。码头上已经站了几个人,关年远远就看见吴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叼着根烟靠在船舷上,旁边站着王胖子,正挥着胳膊朝他们喊,而张起灵站在两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