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书房沙发上的陆沂川静静听着那两道声音相互交叉出现，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孩的声音，那道软绵绵的嗓音偶尔会出现。

在听到某些话后，纹丝不动的睫毛才会微微抖动。

“陆先生，根据检测，您的脑电波活跃异常，是否需要开启白噪音？”

319略显冰凉的声音骤然响起。

陆沂川慢慢睁开一条细缝，视线落在319的“脸上”，画面刚好落在那清秀小脸上，道：“不用。”

滴。

声音刚落。

光屏突然落在陆沂川面前。

319得到指示，屏幕瞬间被几项数值替代。

光屏闪了一下。

一张陌生的男性脸出现在光屏上。

“为什么这么久。你在做什么。”

陆沂川扫了眼光屏背后墙壁上的时间，距离光屏亮起到接通只过了三秒。

“什么事？”

光影投射，尽管男人绷着脸，也能看到男人脸上隐约细纹，唯那双眼睛，犀利如针，观察着陆沂川的一举一动。

“星塔已经撤销对你的指控。”

“嗯。”

男人停顿几秒后，再次出声：“东西找到了？”

陆沂川脸色一沉，直视男人，道：“没有。”

这个答案很明显不是男人想听的。

男人声音瞬间冷至冰窟：“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东西找到，我会给你想要的；找不到，别怪我对那些人鱼下手。”

“......”

男人似乎很了解陆沂川，见陆沂川沉默，他稍微放缓语气：

“沂川，星塔预测新型宇宙磁暴即将到来，你想护住星系，我能理解。但是...你比谁都清楚只有那个东西才能帮我们。”

“那些人鱼，仅仅是备选方案。人类真正的未来，在你身上。”

“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男人说完一番话后，陆沂川别说回应了，神态甚至动作都没动过。他看着光屏上的男人喋喋不休说完那么多字，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眼见差不多，陆沂川看男人维持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他才稍微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脖颈：“东西我会看着办，但要动人鱼，你想都别想。”

男人不怒反笑：“陆沂川，别忘了，你的姓和身份是我给你的。儿子威胁老子，你还不够格。”

陆沂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嗤笑道：“陆廷，你真正的儿子现在在我这里。你们应该很久没见了，需不需要我叫他过来，打个招呼？”

陆廷：“......”

陆沂川像是无所顾忌，长腿交叉相叠，双手抱胸地靠在沙发上，冷眼望着对面。

“陆沂川，时间不会等你，星塔也不会等你。”

说落，光屏被单方面切断。

光屏消失。

书房再次被黑暗覆盖。

窗外远处巡视的光不断在黑空中扫射。

星塔矗立在星系最中心位置。

陆沂川捏着眉心，神色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微微眯上的眼，无意间看见右手手上的绷带，上面的结并不结实，这会儿已经散开了。

绷带轻轻一扯就下来了。

一条淡淡红纹躺在掌心。

再往下，一根银色金属链条在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陆沂川把衣服袖子往上拉了拉，金属链条被藏了起来，连同他那微微颤抖的手，而手里紧紧抓着那条彻底散开的绷带。

“陆先生，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是否需要强制进入休眠状态？”

319的“脸”出现红色异常数据，数值正不断变大。

了解这些数据的人看了便知道，陆沂川正在进入失控状态。

319不仅仅是高级智能管家，也是实时检测陆沂川身体数据的家庭医生。

当初陆沂川选择319，一方面是319可以代替他照顾家里的小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监控自己，以防自己突然失控，伤害身边人。

“不需要。”

陆沂川再次拒绝319的提议。

他很确定，他很清醒

他不能总靠外力，这是他的身体，他的意识。

他...不是怪物。

然而话刚说话，319不由分说伸出两只机械手臂，将陆沂川捆住：“抱歉，陆先生。您的数值达到您设置的数值阈值，已触发红色预警，需强制限制您一切行动。”

“......”

机器手臂将陆沂川捆扎沙发上，轻微的疼痛让陆沂川的眼底恢复一丝清明。

余光瞥见身上的束缚，陆沂川自嘲地笑了声。

陆沂川。

别再克制了。

你看，你的手在抖。

还不承认你是怪物吗。

你就是个怪物。

“陆沂川不是怪物。”

客厅，头顶冷白光，瞬间把这句话的温度拉到冰点。

像是在向世人作最后的答复以及警告。

“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陆沂川都是人类。”

“只凭他跟所有人不一样，也不能否定陆沂川是人类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