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谦锐挨着洪钰坐下，祁维书坐在了他右手边。
“宋哥，我们来点菜吧。”
“嗯，好。”
洪钰从梁其墨手里拿过手机给祁维书，笑着说：“从这位弟弟开始点餐吧！我们挨个点，可以吗？小墨？”
“当然可以，洪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好！我要吃不辣的！我吃不了辣！”
“好好好，我们洪钰吃不辣的。”梁其墨对洪钰的语气宠得没边，但却不叫宋谦锐反感，甚至觉得自己也会宠着洪钰，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干净了。
说实话，梁其墨虽然长得很帅，但他看起来并不像刻板印象中的好学生更不像能说出这样宠溺话的人。他现在这么做了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点完餐，梁其墨把宋谦锐跟祁维书介绍给洪钰后就要把洪钰交给祁维书，他说他得跟宋谦锐出去说话。
祁维书上一秒还笑着听他们聊天，下一秒便露出了一副‘什么？你是在说我吗？’的表情。
“洪钰跟小祁弟弟玩儿，我和宋哥出去一下。”
洪钰乖乖点头，“我知道啦，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宋谦锐跟梁其墨出去，洪钰坐到了宋谦锐的位置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得祁维书有点儿不得劲儿。此时此刻就好比一个拥有超大眼睛的小孩儿盯着你一样。
“小墨让我叫你弟弟，你今年多大呀？”
“十八岁，再过五个月就十九岁了。”
洪钰“哦~”了一声，“原来你这么小呀，还是小孩子呢。”
“我也就比你们小四岁，不能说是小孩子。”
“嗯嗯，你说得对，你是大孩子！”
“我不是孩子。”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你是弟弟吗？”洪钰还问了第二遍，“你是我们的弟弟吧？”
祁维书再也说不了不是，“那确实是弟弟。”
“弟弟你在哪里上学呀？”
“我在滨环职业学校上学。”
“你跟宋哥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祁维书反问他。
洪钰想了想，“你们很亲密！比兄弟之间要更亲密！就像我和小墨一样！”
“那你和他有多亲密？”
洪钰用手在自己的嘴唇上点了点，“我像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经常亲他这里，我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他说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那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懂啊，我又不傻，小时候父母就教过我这种事情只能跟喜欢的人做，但前提是喜欢的人也得喜欢我，绝对不能强迫人家。”洪钰眯着眼笑，“我喜欢小墨，小墨喜欢我，我们是你情我愿。”
祁维书点点头，心道他跟宋谦锐虽然谈不上这种喜欢但也确实是你情我愿。
“我没想到梁其墨会喜欢男人。”他看起来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直。后面这句话祁维书没说出口，他下意识觉得洪钰未必能理解。
“我不是男人吗？”洪钰的大眼睛中带着些疑惑，“他喜欢我不就等于他喜欢男人吗？”
“男人当然可以喜欢男人，但是你知道这世界上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女人吗？”
“我都说了，我不是傻子，我父母不就是男人和女人吗？我姐姐也给我找了个很帅的姐夫，他们都是男人和女人啊。”洪钰语速很快，“但没有谁规定男人一定要喜欢女人呀？我觉得合适的话就可以嘛，我跟我妈妈说我喜欢小墨的时候，她拍拍我的头说只要我开心就好，我妈妈都这样说了，那我喜欢小墨肯定是对的呀。”
祁维书被他的话惊到了，他原以为洪钰是智商倒退回了孩童，但他忘了孩子的聪明难以想象，只是没有大人的弯弯绕绕又不是变成了傻子。而且就算变成了傻傻的样子也不应该被人区别对待。
“洪钰，对不起，我没有说你们不对，我也喜欢男人。”祁维书为此道歉。
“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但至少你只是以问题的方式问我，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而跟我道歉。”洪钰戳了戳祁维书的脸，“你比很多人都好，他们都直接说我是傻子，我不反驳他们，因为我觉得那样就是赞同了他们的话。”
“我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恶意，总之不会向我道歉。”
“我不是傻子，我只是无法理解很多复杂的事情，比如高中的数学题我学不了，不是我不学，是我学不了。”洪钰的笑容渐渐变淡，“所以我后来上不了学，只能在家里自学，我试过了，我只能学到小学六年级的能容。”
“他们夸我厉害的时候，我说谢谢你们的夸奖，我很开心。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开心，那话说了还不如不说，但我又想让他们开心，哎呀，我真的好难啊。”
祁维书抿了抿嘴，想要安慰他，话到嘴边，好像自己根本不会安慰人，会不会让洪钰误会？
好在洪钰很快就自愈了，他接着说：“小墨说我以前学习很好很好，人又活泼，老师跟同学们都很喜欢我。”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又有些低落，“可是我记不起来了，我就只能记得四年级之前的事。”
“你少了些记忆但也多了很多很美好的记忆吧？”
听到祁维书这么说洪钰又开心了起来，他使劲儿点头，“是！小墨一有空和我玩儿，我姐姐姐夫总是给我买好吃的！还有爸爸妈妈带我去了好多地方！”
“小墨妈妈还说明年过年带我回老家！说小墨的姥姥姥爷跟小墨的爷爷奶奶是界比儿！到时候杀猪杀鸡还杀鸭！我喜欢吃烤鸭！”
祁维书笑了笑，“那很好，但是……”
“界比儿是什么意思？”
洪钰给他解释说：“就是隔壁邻居的意思！这是小墨老家的方言！”
“原来是这样，学到了。”
“要不要我再教你几句？”洪钰来了兴致。
祁维书其实不想学，但看洪钰这么开心，就点了点头，说：“好的，洪钰老师。”
“你想学什么呢？小祁同学？”
“我喜欢你怎么说？”
洪钰想了想，说：“我歇罕你。”
“再教你一个，招呗儿，就是招惹的……”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洪钰原本是想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