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慕容灵身着夜行衣,在谷中飞掠。
她暗运轻功,几乎脚不点地,便飘至幽冥阁楼顶。明明是年久老旧的木楼,在她落地时竟无丝毫声响发出。
她伏下身子,轻轻掀开一片砖,向内窥看。
里面是幽冥阁二楼唯一的房间,沉睡着已经死去六年的……那个女人。
上个月,慕容灵发现那女人躺的姿势有变化,便留了几分心。谁知此后,果然见她几次自己推开棺材板,爬了出来。
……便开始追查此事。
此时,那座寒玉棺已又被打开,棺中人身着紫衣,直挺挺站着,在室内来回走动。
——她,果然又活了。
可细看又不像。
她动作僵硬,琥珀色眸子呆板无光,唇色和肌肤都泛着微微的铁青,关节扭转之间还发出诡异的“咔哒”声……
哪里是活人模样?
“玉墨凉,你囚我半生,亦护我半生,算得我半个熟人。”慕容灵眼底复杂中透着悲凉,面上却笑得轻松。语气一转,狠戾尖锐:“你一生骄傲,定不愿死后还为人所控,我来送你一程。”
她抬手伸向腰间红瓶——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缓步进来,是慕容无暇。
慕容灵动作一顿,指尖从瓶上收回去。
慕容无暇视线追随着玉墨凉,竟有些痴了。
“小凉……”他声音嘶哑,几片干枯的桔梗花瓣从袖中逸出——
妻子生前最爱的花,已在他掌心碾碎。“很快,你就可以真正的活过来,我们会再在一起。”
慕容无暇缓缓上前,颤抖的手指为妻子整理裙摆上的每一道褶皱,眼神死死钉在妻子的面庞,仿佛钉住人世中最后的锚点。
仿佛是回应他,玉墨凉停下了脚步,不动了。
慕容无暇抱着妻子走向冰棺。他瞳孔剧烈收缩着,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妻子身上,对周遭环境浑无感知。
慕容灵贴砖屏息,听得片刻后房间内父亲嘶哑的低语,混着棺木叩击声:“……五毒教……还不完善……再等……”
她眼神一沉——三年前殷九辰心口那只栀子色的蛊,不也是五毒教的手笔?这六年间,她翻烂了母亲窃来的蛊经残页。泛黄的纸片上,“五毒教”三个字总是被反复描画——就像母亲临终前掐着她手腕留下的指痕。
慕容灵冷笑,向父亲弹出一只初级的寻踪蛊。
那蛊动作迟钝,刚进入屋内便甲壳突然皲裂,暴毙当场!
慕容灵瞳孔微缩。
能以威压直接震死低阶蛊虫——父亲身上有五毒教长老的本命蛇蛊?
下一瞬,指尖刺痛。
刺痛袭来,一星晶簇缓缓没入她的皮肤,在指尖留下一个妖异的紫色小点,正是母亲笔记里警告过的“蛇蛊蚀”。
烛火摇曳,投下扭曲阴影。
慕容无暇在这阴影中紧抱亡妻,对一切仍无觉察。
“阿姐,你猜这晶簇要多久才会长到心口?”慕容灵猛咬舌尖压下反噬之痛,冷笑:“你再猜我们的父亲……袍子里究竟被人藏了几条毒蛇呢?”
她跳下幽冥阁,再不回头。
朝玉隐院掠去。
……
玉隐院。
慕容翎独坐桌前,屋内一片黑暗,只月色洒落她手中“谷主令”。
她神色中现出挣扎,终于却而至决绝。
——只有以这令牌,先斩后奏,直接从谷门离开!
正思忖间,只听院外传来阵阵脚步声。院门被推开,脚步声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