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舌头肿了，唐栩说话模糊不清，他大方地将脸上的钉子展示给沈裁看，银针与皮肤连接处红色蔓延，甚至有细微血丝。

沈裁呼吸急促地看了他许久，唐栩凑过来想要亲他，沈裁却推开他，拒绝了唐栩的投怀送抱。

“怎么打那么多钉子？”沈裁只觉得那些针扎进了他心里，他心疼地问，“痛吗？”

他想起第一次与唐栩谈论他的乳钉，他问唐栩为什么只打一边，唐栩说他怕痛，但是怕痛的唐栩昨天打了脐钉，今天又往自己脸上穿那么多颗钉子。

“想打就打了。”唐栩说，“不好看吗？”

沈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很好看。”

“这次又是怎么付的钱？”沈裁的语气带上了质问，眉头拧起来，“又给穿孔店当模特了？”

“刷卡，POS机。”唐栩说。

沈裁想问他为什么知道卡里有钱，唐栩却在他开口时亲上来，金属硬物刮擦口腔，沈裁尝到一股血味，唐栩将他摁倒在飘窗上，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唐栩。”沈裁的头重重磕上墙壁，疼痛让他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他擒住唐栩的手，不适道：“我不想做。”

唐栩：“试一下吧，舌钉很爽。”

“你知不知道会感染？！”沈裁掀开他的衣摆，肚脐上的钉子随着呼吸起伏，露出红得有些发紫的肉，厉色道，“你的脐钉已经发炎了。”

昨晚搞得很过分，唐栩的腹部肌肉持续拉扯，肚脐处的伤口有些发炎，沈裁为唐栩重点护理过，此时肚子上的洞还没好全，脸上又多了一堆需要关照的孔洞。

“刚打了舌钉就要给我-口，你到底在想什么？”沈裁将唐栩从飘窗上扯起来，语气很差，“想舌头烂掉吗？”

沈裁让唐栩去漱口，等他热好饭菜，唐栩正坐在餐桌前，他含着生理盐水，腮帮子微微鼓起，看起来很乖，沈裁的心软得不像话，亲手捧着垃圾桶送到他面前：“吐吧。”

唐栩吐掉生理盐水，被沈裁塞了筷子和碗，沈裁特意做的清淡饮食，唐栩的主食甚至被换成了粥。

两人慢吞吞地吃饭，沈裁突然开口：“我早上去见了你的未婚妻。”

唐栩吃饭的动作没听，沈裁继续说：“你跟她说我是你男朋友吗？”

唐栩的睫毛轻微颤动，他脸色依旧平静：“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重复沈裁的威胁：“如果我去结婚，我的床照会在婚礼上满天飞。”

“已经满天飞了吧。沈裁，有人给我的朋友圈点赞吗？”

他说的是昨天他亲手发送的那条朋友圈，那些赤-裸的床-照。

沈裁很生气：“昨天的照片没有发送成功，你的手机没有连上网。我也不会让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看见你的身体，因为你只属于我。”

沈裁想起唐栩昨天的疯样就心悸：“唐栩，你的压力太大了，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伸手捋了捋唐栩鬓角的碎发，轻轻碰他耳骨上的银钉，动作温柔得像一阵风：“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再想着跑出去，待在我身边。”

【在你喜欢我之前，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喜欢我之后也是。】

……

沈裁在公寓里安装了新的摄像头，厨房、客厅、卧室，除了卫生间没有死角，卧室的摄像头放在穿衣镜顶端，探头正对大床，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冰冷的红光。

他们在床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拍进去。

除此之外，大门的密码被沈裁更改，唐栩再一次失去进出大门的自由。

唐栩靠在餐桌旁，顺手捞起脚边的羽宝抱住，一边抚摸毛茸茸一边看玄关沈裁的背影，心里冷笑着嘲讽：改密码有什么用？所有秘密在唐栩面前无处遁形。

沈裁几乎没有囚禁人的经验，甚至到了缺乏常识的地步。唐栩想，如果是他，他会买手拷脚链，还有项圈，然后把对方关进笼子锁起来。

捆绑、束缚催生恐惧，然后在畏惧下服从，服从产生依赖。

虐待才会产生忠诚。

沈裁这些过家家似的手段，达不成任何目的。

沈裁鼓捣好门锁，见唐栩一直看着他，他挑眉：“唐栩，想知道密码是什么吗？”

“是我们初吻的日期。”

唐栩一愣，他没有料到沈裁会告诉他，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唐栩和沈裁的第一次亲吻，不是在沈裁陪他拍摄模特图的那天晚上，而是唐栩高烧被沈裁送去医院打点滴的那个下午，但那是暂停时间发生的事，如果唐栩没有读心术，他不会知道正确的初吻日期。

但如果唐栩打开了这扇门，这就代表他获取密码的方式并不是沈裁的梦话，而是读心术。

沈裁在试探他。

唐栩淡淡地看了沈裁一眼，没有去碰门把手，他不会落入沈裁的陷阱，不是因为他想隐藏读心术的秘密，而是他已经没有欲望和精力打开那扇门了。

——

凌晨，卧室传来一阵细微的振动，沈裁从床上爬起，第一件事是去看身边的唐栩，他平躺着，脸微微侧偏，呼吸均匀，脸色红润，纤长的睫毛搭在下眼睑，眉头轻轻皱起，是标准的熟睡状态。

沈裁深手将唐栩的脸扳平，避免压到他的耳骨钉，然后抚平室友的眉头，小心翼翼地碰碰他眉毛上的耳钉，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有点油。沈裁想，是不是压力大就容易出油？

沈裁这两天睡眠严重不足，他不敢再使用暂停时间的能力，也不敢睡，害怕进入深度睡眠之后出现出现不可控的状况，他不想再赌唐栩会不会跑出去，就算他要走，沈裁也要亲眼看着他打开那扇门。

沈裁下了床，拿走床头柜上的手机，轻声离开房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他收到大洋彼岸发过来的消息，是王朗帮他联系的心理咨询师，一个名叫姜图南的女人。

因为时差关系，沈裁与她约定了凌晨进行咨询，他直接给对面打电话，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你好，沈裁，我是姜图南，很高兴认识你。”

沈裁说：“你好，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