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栩的身体素质不错,除了耳骨钉还有些肿胀,身上的穿孔创口养了一周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这离不开沈裁的照顾,他陪着唐栩清淡饮食,给人上药消炎,几乎将他当做病人在照顾。
他咬牙禁欲一周,甚至没有亲唐栩一口,怕忍不住伸舌头导致舌钉发炎。
唐栩变得很乖,他安静地接受自己被囚禁这个现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想出去的欲望,他一次都没有碰过门把手,沈裁请假一周待在家,但仍然要出门遛狗买菜拿快递,每次出门,唐栩就瘫在沙发上懒懒地目送他出门,偶尔要求沈裁带烟,但没有一次得偿所愿。
沈裁与唐栩的相处变得平和,他们白天看电影,打游戏,做饭逗狗,谈论毕业论文选题和同学近况,晚上依偎在一起睡觉,吵架的频率断崖式的下跌,趋近于零,唐栩的尖刺全部消失,他柔软、顺从,沈裁说什么他做什么,但又麻木、沉默,每当沈裁想跟他深入沟通,都会被他转换话题回避,他长时间地注视沈裁,但缄言不语。
他的态度让沈裁很满意,但夜深时候向姜图南述说时,却又隐隐不安。
唐栩在缓慢地失去活力,但沈裁却强迫自己视而不见,他沉在自己亲手制造的温柔乡无法自拔,他持续向姜图南更新他与唐栩的温馨日常,期间他们通过两次电话,姜图南的话语总是绕来绕去,对他没什么帮助,也许这是心理咨询师的通病,只观察引导,不随意评价。
第二周,沈裁回到了工作岗位,事情开始变得不对,穿孔创口恢复后欲望解禁,唐栩开始非常渴望与沈裁亲热,他们厮混太久,在这方面都比较放得开,阈值也高,但唐栩的渴求到了沈裁都无法理解的程度,他心里的不安变得愈发浓烈,再一次主动向姜图南求助。
又是深夜,这一次沈裁没抽烟,他右手插兜,语气克制:“一个星期,12只一盒的安全套开了三盒,这个频率不太正常吧。”
“我不是满足不了他,我只是觉得他……太不像他,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图南的声音依旧温柔:“你有没有问过他,在这个过程是享受还是痛苦?”
沈裁皱眉:“他挺享受的,毕竟都是他先引诱我,但太过了。晚上的时候我会让他用我的手机购物,看看生活用品和小狗玩具,但是他总是下单情趣用品,装饰的和嵌入式的都有,我都不敢看我的搜索记录。”
“我们做-爱的时候,他总是把姿态放得很低,我感觉他在服务我,他在讨好我。他会买纹身贴,很漂亮的花纹在小腹;他会对我下跪,戴项圈或者手铐;他顺从我的一切恶劣癖好,引诱我去控制他。”
姜图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沈裁很不高兴:“我不喜欢,我觉得他不应该这么做。”
姜图南笃定:“你喜欢,沈裁。”
“你享受这种感受。”她的声音依旧柔和,语言却像一条毒蛇,“手机的控制权在你手上,你不喜欢,可以退掉那些情趣用品,可以不让他买,但是你没有。你享受他的低姿态,因为这意味着臣服,他同意你控制他,所以用这种方式取悦你,你应该高兴,因为这是他喜欢你的表现,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方设法取悦他。”
沈裁否认:“唐栩自尊心很强,不会用讨好的方式去喜欢别人,取悦这个词与他不配。”
姜图南打断他:“但是你把你认为的高自尊的恋人,关在家里,让他依附你。”
沈裁的声音放大,生气:“他自愿的,他知道房间密码,他自己不想出去。”
姜图南说:“高自尊的唐栩自愿留在家里,讨好你,这说明他喜欢你呀,你最初的目的达到了,沈裁。”
她轻轻地感慨:“你在生气什么呢?你的愤怒来自哪里呢?”
沈裁心情烦乱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砸进沙发缝隙里,他回到卧室,看床上熟睡的唐栩,所有的情绪又变成茫然,是啊,他在气什么呢,明明一切的目的达到了,唐栩乖乖地留在他身边,他在取悦沈裁、依赖沈裁,他所有的欲望都由沈裁掌控,沈裁应该高兴才是。
沈裁睡在唐栩身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与其说梦,不如说回忆,他梦回春季与唐栩在寝室的交锋,唐栩对可能散播他模特图的死对头愤怒地骂“阴沟里的老鼠”。
又梦见沈裁开给他买手机要求肉偿的玩笑,唐栩怼沈裁“你把我当什么?我不是鸭子。”
他高高在上地说沈裁拿不出手,又在毕业晚会的楼梯间亲吻他要求和好,把他当狗一样耍。
但所有的画面都湮灭,记忆轮换,定格在唐栩跪在他面前展示舌钉的情景,他用那双忧郁的眼睛拷问沈裁:“你不喜欢吗?”
你喜欢他下跪吗,沈裁?
沈裁浑身颤抖,满头大汗地醒过来,他掀开被子下床,干呕。
他终于知道这一切不对劲在哪里,他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唐栩不再生动鲜活,也不像他们相交前那样平静孤傲,而是丧失对周围事物的兴趣,如行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