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指挥他，走廊的光直嗖嗖地射在沈黎不时露出的白色眼球上，赵元青站到他旁边试探地问：“这个是肩膀吧？我搭一下哦，表达师生友谊，你也可以搭我。”

那些白色眼球齐齐盯着她，下方突然撕裂，露出深渊一样的更加黑暗的东西。

“随意。”

她迅速站到他身旁，虚虚搭在他肩膀上，是没有碰到的，但沈黎偶尔蠕动的黏稠是柔软而冰凉的，带着淡淡的腥气，她能感受到。

相机“咔嚓”一声，赵元青龇牙。

“哎这张不行，你没笑，你笑起来好看。再来一张。”

沈黎被迫龇牙。

这回她满意了，欣赏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不舍得发给那俩货。笑眯眯退开：“回去吧，谢谢你啊，很帅！”

他迅速化为人形，还是很温文尔雅，但拿过她的手机看了看。

“不怕吗？哪里帅了？”

“帅啊，威武雄壮，看起来又大气，把我都衬得好看了。有什么可怕的，老师告诉你一个道理哦，最可怕的是人心。长相没什么可怕的。但你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平等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什么意思？”

这解释起来有点吃力，她奋力思考后结巴地说：“呃、就是我的方法，可能对你不适用。但……对我来说、其实你们都是一样的，身份是……学生。”

“长什么样子都是学生，但这、这是基于我对自己的认知。我很清楚我自己，所以不怕，还觉得挺好看的。”

“你那夜留手了？”

“我把那晚上打架定义为切磋，用的拳头嘛，真想杀你，我会直接砍你这里。”她点点他身后的影子。

“虽然我不太聪明，也没念过什么书，好像也……不太适合这个职位，但作为半个老师，虽然当不了多久，但……如果你们来找我帮忙，真诚一些，不骗我的话，我会帮你们的。总之，老师要尽责吧。我是这样想的。”她轻松一笑。

“神经病。”沈黎推推不存在的眼镜，翻了个白眼迅速关门。

“砰”地一声，赵元青慢吞吞下楼，她觉得拍照很棒，从前竟然没拍过，好遗憾。

回屋子时川井又躺在她床上，他翘着脚看着她的书，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只露出纤细的手腕和手指。

见她来斜看一眼，把书放到枕旁起身问她：“你去找沈黎干什么？”

“那你又来干什么？”

“我不舒服！”他对着灯光扬起脸，指着脸颊道：“看，再说，有人为难你，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反映，眉是略微压低的，灯光阴影打在鼻侧和唇上，像玻璃一样脆弱透明。

“好吧。”他确实还算有点用，外面不吵了。

“这个给你。”他递出一匣宝石，可能是今天她没捡的那些，看起来还挺多的。

“我够了，你睡觉吧。今天要干活，我开灯你介意吗？”

他有点失望，但迅速摇摇头躺下。

赵元青坐在椅子上取出攒的拿匣珠子，觉得质地还是很软，应该得雕刻，在心中唤出小玄。

“我用下自己的刀，不干别的，只雕东西行吗？很小。”

小小客服打了个哈欠。

“你随意，我要睡觉了，再不睡觉长不高的。”

“你不是24小时客服吗？”

“……你少管我！”她又摔门走了。

她取出小刀，开始选珠，筛色，还有那一小撮紫花，做首饰觉得有些女气，只能先雕珠，还是做簪子好一些，可以按大小做成镂空后叠进去。

川井没什么睡意，这地方又小，只能看她做东西，看着看着突然问她：“你认识泷泽明？这是他会喜欢的东西。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认识。哦对了！”赵元青这时候才想起主线任务，她迅速翻出照片递给他。

“这人和泷泽明什么关系？”

“他的女朋友。”川井恶劣一笑继续说道：“之前外面敲门的就是哦。一个……恶心的女人。”

“你仔细说说，聊会天。”

她放下珠子，把垃圾桶挪到床边，顺手递给他一把瓜子，又倒了杯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照顾别人。

他慢悠悠地支起身子，盘腿而坐，用手掌托着下巴，眼神冷淡："告诉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没有。"她干脆利落地伸手抓回他手里的瓜子，用脚尖把垃圾桶推回原位。就在她准备拿走水杯时，他突然慌乱地抢过杯子。

"等等！他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我说。"

"你们这样的人，不是第一批来的。上一批有个叫风灵的女孩，是那批人里最好看的。她勾引泷泽，泷泽喜欢上她了，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但她，以及你们……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少年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泷泽付出了真心，那女孩完成了任务，可泷泽不甘心，那女孩就被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玩不起。”赵元青把瓜子重新递给他顺便评价。

但他没接，反而挥开她的手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