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十点,她看了看他,坚定道:“我不去,我陪着你。明日我若不第一个去接你,我就把这里砍了。”
他知道她就是嘴上说说,但心中又生气,只得叹了口气:“去吧,不是还要给吴用一个币?这次我跟你一起去。”说完变成不到巴掌大的小剑,被她捏着放在胸口内袋子里,揣好东西下了楼。
一层楼梯处,老道堵在梯口拿着拂尘,是背对着她的。从老道身侧钻过后,感受到老道身子倏地紧绷。
今日大堂的人很多,所有人都在一旁贴着墙站定,下楼时还以为是被罚站的学生,肩膀绷得死紧。
赵元青走到中间困惑地看了看双方,没理解。
是花不语先叫住她。
“哎?妹妹你今日好快,那老道啊,可不讲理了,不晓得为何,今日堵在门口,让我们交出拍他肩膀的人呢,反正12点要回房间,就耗着咯。”声音清脆悦耳。
她有些拘谨,朝花不语点点头,走到前台小声问:“有书、报纸、游戏机吗?我打发时间,只在这里用。”
那没有舌头的前台张开嘴,从口中拿出一只肉虫给她,看起来像米粒或者缩小的海虹贝壳,是灰苔色的,还在不断蠕动。
“……”
赵元青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短暂沉默后还是朝她道谢,翻出根绳子,戴上劳保手套捏住肉虫拴根绳放到地上开始遛。
“玩家900968获得普通道具,快乐乐酒店前台慕容女士的虫,慕容女士很欣赏你的正义善举。”
小玄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后又“噫”了长长一声,皱着眉嘀咕:“好恶心啊。”
“还行,看习惯还好,挺可爱的。很少有人欣赏我,我现在也很欣赏她,包括她的虫子。”她从心底回答小玄,蹲下看那虫子蛄蛹。
身后有人都动了,是花不语和吴用走到她不远处看着那虫子,另外三人去找酒店前台要虫子,那老道也在看。
那三人找前台几番纠缠后,慕容女士并没有拿出虫子,她只是木木地看着不知名的地方。所有人围了过来,赵元青被迫正面对向他们。
她咧嘴一笑:“看可以,离远些。”话音刚落一只站在楼梯处的老道迅速出手,他先后拍了五个人的肩膀,速度很快,但有三个人躲开了。
吴用,贾元,赵元青。
赵元青离得最远,他也是最后一个拍上赵元青的,只有她伸出手臂格挡推回,老道无声息跃至原位,眼神来回看吴用和贾元,道:“不是她,是你们二人中的一个。”
吴用连忙分辩:“不是我,老丈,我今日离你最远。”
贾元也慌得神色发白:“道爷,真不是我,他怎么知道他今日离你最远,肯定今天观察过你,一定是他害你!”
只有费长鸣脸色发青,花不语似乎很无所谓。
今天吴用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严格来说,他离老道最远其实没错,她就在吴用前面一点,她刚要说话,那位岐女士出现了,她盯着费长鸣微笑。
“客人,不好意思,酒店突然满房了,我会给您办理退房,对了,这站灯笼送给客人留作纪念。”
她手中凭空出现一盏古朴灯笼,里面的烛火依然如豆大,另一只手拿着两枚欢乐币。楼梯传来蹦蹦跳跳的脚步声,那小男孩钻出来把欢乐币递给岐女士。
“续房,对了,我还要一些零食。”
赵元青仿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他拿了如此厚的欢乐币,小孩哥是第一。
二人很快达成交易,小男孩扫了一眼众人处,又看了眼赵元青玩着的肉虫,了然嘲笑,转身上楼。
老道也跟着走了。
费长鸣开始纠缠岐女士时赵元青也凑到她身边面前:“不能多花些币留他住下吗?”
岐女士低头瞥了一眼她的绳子,赵元青顺着她眼神望去,发现虫子没了。
“恕不接待。”岐女士打开了酒店的玻璃门,作出请的姿势。
“她、她替我去,她替我去!”费长鸣已经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迅速朝赵元青肩膀拍上被她躲开。
岐女士长臂伸出拽住费长鸣,把他往外拖去。
“等等,没到十二点呢,再让他待一会吧,行吗?”
赵元青见岐女士颔首,迅速跑上三楼,把小剑取出来让茂茂待在屋里,拿灯笼下去。
楼下已经没人了,只有费长鸣和没有舌头的前台,岐女士都不见了。
“这个你拿走吧,时间还有一些,你做做准备。”她把灯笼递给费长鸣。
他神色有些古怪,咂了咂嘴叹气,指了指门外:“聊会?”
“哦。”赵元青拿着灯笼去门口。
“我说,你也太实心眼了。这样都吓不退你。我故意让他拍上的,你别管我,我要参加夜间游乐场。一共七个玩家,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第一次来,但我,花不语,那老道,还有小孩都不是第一次来。我猜剩下那俩,就算没来过也知道这里的事情,我们都是为了来让人“投胎”的,这里啊,全是怨魂和恶鬼。顺便做任务。”
“好房间被你和那小孩占了,我只能拼一把,去提前接男宝。看见这酒店没?这是女人的身体,有人雇我让他儿子早日投胎。母体能够净化他的怨气和恶念。我只要找到他,多喂他吃点鬼,让他长得胖胖的,再给老道士就行了。看你人还不错才跟你说的啊。保密。”
“可你昨日和吴用……”
“实心眼子,他说卖我消息,到处骗呢,我看他要做什么顺便顺他些欢乐币,结果是你上钩了。太傻了。”费长鸣一边啧嘴一边摇头。
“不是……不让说游戏的事吗?”她抬头看他。
“没说啊,我,老道,我们一个门派的,空妙门,专精五鬼搬运之法,客户不知道。这副本赚得可多了,我看你身手不错,你干吗?干的话回头我有多的客人介绍给你。”
“你知道……小丑先生在哪里吗?”
“不知道,从没出来过,你别没事找事了。”
她有些低落,摇摇头,拎着灯笼回去了,看前台女人还是木呆呆地盯着前方不知为何心中凄然,低头揉了揉鼻子苦涩一笑,慢吞吞回到楼上。
开门时燕椿和正倚在窗边,二人对视,她回头关好门,把灯笼放在床头柜上,走到他身前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