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有件事我没跟你说。就是……我在这里的一言一行,他是看的到的。不然他不可能让我来。”
“……”
他冷嗤一声,“你放心,这点度量他总该有。”
“那你也少说他坏话。走吧,你去王小凤那说一下这情况,我去买菜,晚点还得给王婆婆送饭。”
她说完一口咬掉剩下的冰棍嚼嚼嚼吃完,又转回菜贩那,元让蓝则扭头朝相反方向去找王小凤。
事情梗概说完后王小凤很惊讶:“这里都是用我从前的巢做的,如何会有恶鬼来此?”
“配了阴婚。那女子的功德没了,还得替夫君还债,心中怨气不得化解又遭此一劫,已变为恶鬼。”
“家人许的?”
“是。”
“……这、这可如何是好。”王小凤急得团团转,她们这些求道者,人也好,妖也好,总得行些善事积累功德,她不忍好人枉死才筑了红凤寨,可地面上的事她……她管不了呀!
她这梦想刚开始不足二月有余,人鬼涌得多不说,还出了不少乱子,实在乏心乏力。
理想是很美好的,她建一片山清水秀的寨子,自给自足,让那些枉死的怨魂们能自己感化自己,自己净化自己后早日重新托生,可是……可怜的人太多了,年纪大的上百岁不愿离开,年纪轻的更是……
她又心软。
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唉!
“你且先去看那二位,这是第二张,拿走了,留步。”元让蓝随手抽了一张离开。
回到暗巷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卡,嗤笑一声,回去换好衣服看师父抡勺。
赵元青没什么耐性,做几天后就开始一味地追求量大,见他回来先凑过去看了看他的卡。
是个小孩子,叫张小明,机械厂托儿所大班的学生。
她转头掏出冰可乐递给他,元让蓝接过一顿,手中的罐子又被她抢走,打开重新递还,他喝了一口,龇牙抿嘴。
“好喝吗?”
“怪。”
“我也不大喜欢,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她只爱喝水,还喜欢喂茂茂喝水,他们经常喝的茶叶她也不喜欢。
“不做任务?”
“不急,我今天多做些,明日同王婆婆请个假。”陪陪孩子比较重要,徒弟看起来心里不健康。
元让蓝凑近,又退后,又凑近。
“你想挨揍吗?很碍事。”赵元青双手拎起他放到床上。
“师父,你说我若是寻个……女子,什么样子的合适?”
“你情我愿的。”
“这算什么标准?”
“算很低的标准,你也愿意,对方也愿意就行。我不想对你感情生活指手画脚。送饭去了。一会鹿比来你接待一下。”
赵元青迅速出门,她忙得要死,哪有功夫听傻徒弟伤春悲秋,沿着极窄,堆满东西的暗巷一路去王婆婆家时她套好衣服开门进屋,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飞蝇,赵元青把饭放到一旁看王婆婆在摇椅上坐着,凑过去道:“明日不来了,你自己吃。明天要带孩子出去玩。”
老人苍老诡异的声音传来:“你有子?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男娃,贼不省心,唉。”她蹲在摇椅旁叹气。
“男娃好……男娃好。”
“不好,女孩好。”
老人哼唱一首歌曲:“橄榄……打子角尖尖……嫩嫩橄榄装……入篮……”
“……十八娇娘……三岁郎……半夜想起……痛心肠。”
她唱的歌词赵元青听不懂,大概是古代某地的方言,但不回应也不好,干脆鼓鼓掌:“好听!王婆婆,他不算我儿子,他是我从小带大的,我拿他当亲人看,像……弟弟吧。”
王婆婆倏地起身盯着她,她油腻枯黑的手慢慢伸到她的手臂上握紧问道:“你……你也是?”
“是什么?”
“等……等郎妹。”大概是太久不说话的关系,她声音像锯木头一样粗哑。
“我没听说过这个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与他非亲非故?被卖到他家,等他长大,成为你的丈夫?”
“没有,是一位……长辈把他扔给我,我们俩都算他买的,不过他不是我的丈夫。”
“哈……哈哈哈,生不出儿子,哈哈哈哈。买个儿子……哈……”
她突然状若疯癫地鼓掌,绕着赵元青打转,口中喃喃,口中吐了大量的白沫和腐水,甚至眼眶中也流出,那些腐水一落地,就被苍蝇分食。
“假的……假的……”她逐渐停下,呆滞地看着地面上已经快团成一团的苍蝇。
太多了,
“我说了,他不是我的丈夫,我有丈夫,弟弟就是弟弟。我走了啊,后天再来。”赵元青也不想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