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珀一怔,点点头,张之蘅发现燕椿和略紧绷了背部,倏地一笑,走上前来道:“燕师弟,似乎……很紧张?”
燕椿和微笑回他:“这又不是成亲。”
张之蘅:……
一句话戳中了他内心的伤口。
没一会石珀绷着脸回来,看了眼燕椿和,“今夜你去巡夜。”
燕椿和一愣,看向元让蓝。
“燕师弟,我仔细想了想,似乎巡夜更安全些。”元让蓝很高兴,朝他咧嘴一笑。
“那就……多些元师兄照拂了。”燕椿和没说什么,站到一旁,拿出了自己的剑。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他拿剑,他看起来也不擅长,只是抱着那剑,揣着手。剑鞘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华美一些还是华美一些。
就是……太过华美了,看起来不实用。
不过还没刚刚拿剑的手生的好。
石珀突然回神,看着燕椿和夸赞道:“燕师弟的手生的倒比脸好。”
他话音刚落,张之蘅的剑出鞘,削落了他一绺青丝。
张之蘅面无表情看着他:“断袖?”他说罢摆出剑势。
石珀:……
“我、就、不能只是欣赏吗?”他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我自幼年学琴!自然欣赏适合弹琴的手!”
“抱歉。”张之蘅收剑,没什么诚意地对他作揖。
元让蓝犹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还在旁大肆嘲笑:“石师弟,你可不知,我这位燕师弟,从前曾经有人花万金买他一只手。”
他和燕椿和认识这事也不是秘密,但二人有仇看起来也不是假的。
不过此时时间快到了,天也将尽全黑,众人散开,燕椿和、石珀、陈岩进入石屋。
屋内一盏青铜灯明灭,豆大的灯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屋内寂静。
燕椿和抱着他那柄华美得不合时宜的长剑,安静地站在门边。他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但若细看,能发现他揣在袖中的左手,正隔着衣物,极其轻柔地探入自己胸前肆意摸着着那个玩具。
然而,他揉捏的动作猛地一顿,抿了抿唇,一股细微却恼人的麻痒感从指尖窜起,瞬间打乱了他那点隐秘的旖旎心思。他极力克制感官带来的麻痒,心中羞涩地想,元青……元青怎么咬他呀。
还、还有人呢……
石珀终于从青铜灯上移开目光,转向燕椿和:“燕师弟,方才元师兄突然改口……你可知缘由?”
燕椿和手先捂住怀中玩具耳朵。神色不耐侧头,石珀看他眼神中没有半分恭敬,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动作带着被打扰的极度不悦。
“石师兄,你想被逐出云渺仙宗吗?”
“你……?!”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温顺甚至有点怯懦的师弟,竟敢用这种语气、这种内容对他说话。
“要试吗?”他上前一步,压迫感让一旁的陈岩手下意识地按紧了刀柄,惊疑不定地看着瞬间变得无比陌生的燕椿和,又看向脸色铁青的石珀。
“元让蓝不是警告过你吗?”
“二位师兄,还想活吗?”
石珀和陈岩双双脸色剧变,陈岩更是直接拔出腰刀,雪亮的刀锋在昏黄灯火下闪烁着寒光,直指燕椿和!
“还没想到吗?”他轻声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在惋惜他们的迟钝。
陈岩握紧刀柄,指节发白,死死盯着他,声音因紧张而嘶哑:“想到什么?!”
石珀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声音干涩破碎:“你……你白日说三人巡夜……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燕椿和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那笑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温和,却也格外瘆人。
“玉简上,”他慢条斯理地,一字一顿地提醒道,声音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盘,“……只写了两人啊,二位师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碾碎了石珀和陈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石屋内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青铜灯芯微弱的噼啪声。
他微微歪了歪头,依旧是那副温和商量的口吻:
“现在,你们面前,似乎有几个小小的……机会。”
“其一,二位师兄……拔刀相向,活下来一个?”
“其二,”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陈岩颤抖的刀锋,又落回石珀惨白的脸,“你们合力……试着杀了我?”
“或者……”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终于染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兴味,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牢牢锁住两人,“……放下那无用的抵抗,听我的话。”
他向前踏出极其轻微的一步,那柄华美的长剑在他怀中纹丝不动,却仿佛有千钧重压随之降临。
“而我,”燕椿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诱惑和冰冷的承诺,“……带你们找到门。”
“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