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房子后面井旁处理老鼠,那岑川又跟上,摇着扇子在旁指点,“要活鼠烫死为佳,破喉取胆。鼠属子宫癸水,其目夜明,在卦属艮,其精在胆。故胆能治耳聋、青盲。你这般粗糙可治不成药。”
她手顿住,叹了口气,打井水烧水。
心中宽慰自己,就当是在蒸螃蟹,蒸螃蟹也挺残忍的,一样,都是烫死的,老鼠也没有灵智。
网兜里的老鼠已经吸那烟吸的昏昏沉沉,并不反抗,她分好类后按照岑川的要求处理,晾晒,又取小鼠养在罐子中,却见岑川去捡了鼠肾,自己去打井水洗净,掏出小刀又不断刮着什么东西。
“你这是……?”她走过去问他。
“鼠印合欢,没听过?《岣嵝神书》看过吗?”岑川心情颇好。
赵元青心下暗恨,她哪里看过,听都没听过的书,真是到哪里都吃了没文化的亏。
“雄鼠外肾之上,有文似印,两肾相对,刮取阴干后令人媚悦。”
他说完晃了晃手中刮出的东西,走到屋内朝北放好做阴干处理。
“令人媚悦是什么意思?”她跟在他身后问。
“就是男的女的看见你都喜欢,要同你登无上快活之境,你如今还学不到这,且先学我传你那部。”岑川声音轻快,语气中似乎隐约有鼓励之意。
赵元青没懂,挠了挠头皱眉问他:“你是……希望我偷学吗?学这做什么?你长得也不丑,没必要用这个吧?”
岑川唰地沉下脸,“逆徒!休要胡说!”
突然又沾沾自喜,“不过你后面那句话颇有些道理,为师的确风度翩翩,是个美姿仪的少年郎。”
赵元青一想,好家伙,他原来是思春了。本着务实求真实事求是的态度又好心劝慰他:“正是此理,你长相绝对没问题,我觉得性格的因素可能比较大。”
岑川面色唰地又涨红,颤抖着指她,“逆徒,真是逆徒!反了天了不成,竟指责师父性格不好!?还有王法吗?”
“你这行算灰产,我觉得不大合法,王法可能头一个抓你。是不是?”
岑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翩翩美姿仪荡然无存,指着赵元青,“我这是神仙术法!是玄门正宗!是……是探索天地至理!是……是……”
赵元青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明白的表情,“是……是……是这个道理,但我劝你一句,你不是真修士,既没有法印也没有受箓,杀生……特别是杀有灵智的太过会有报应的,虽然权重不高,但你很危险,林子里有个妖怪还找你呢。”
岑川傲然冷哼,“这有何怕?她姐姐杀人无数,被我杀来烹之,挖心取肝救人,也算她的造化!她再来,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话也不是这么说,人家有灵智,其实和人就没差别了,苍蝇不叮无缝蛋你明白吧?我觉得人家也没错。你倒也不用把人想的那么高贵,这事最后算来算去,要算在你身上的。你除妖收钱了吗?”
岑川一梗脖子:“收了!两个大金元宝,买了个护林员的位子!”
她一口笃定,“那肯定就算你身上,怪不得林子里那妖精就找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这位子做什么?”
岑川气愤一掌拍桌,“如今外面乱糟糟一片,百姓弃神灭道杀僧,我流落至此,不寻个稳定居所,混口饭,如何自保!?”
赵元青呵呵一笑,“你个野狐禅,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犯事了吧?”
“你——”他指着赵元青,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嘴唇哆嗦着,眼中只剩下气急败坏,看样子是说中了。
“不过你确实有天赋,只看书能看到如此地步,真厉害,为何不去找个道门?你太过重术,现在应该学法,学道。”
因这句话他放下手,走到那大柳木柜子前把放在柜面上的东西都取下,打开箱子,里面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书。
“没道门了,也没佛门,杀光了。剩的还俗的还俗,隐居的隐居,找不到了。我祖籍南安,大族出身,自幼便与道门有缘,找不到道门,恰逢新旧王朝跌宕之际,只能尽力保下些书,走了自学成才这一路子。你不也逃难来的?”
赵元青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逃难来的,怪不得穿的这么破破烂烂。
“此处地处边陲深山之中,偏安一隅,我们几个……怕断了传承,便凑了钱,去外乡找牙婆买了徒弟,我若死了,这些书就交给你。”岑川眼眸黯淡下来,缓缓开口。
“你要不多找几个呢?我感觉我也不太靠谱。”
“我花了半年的银子!”岑川面露狰狞,“不靠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