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她也跟着挥手。
襄公也还礼。
二人离开小院,等上了车后燕椿和立马贴过去抱着她幽怨道:“你心中只看得见木头是不是?”
“胡说!我才没有,我顺手雕雕。”没什么人,她搂着他迅速亲了亲,燕椿和满意一笑,弯着眼睛松开手。
再回到离亭的屋子后,人都回来了,张文在准备晚餐,金胜男和萧放在拿着本子对着什么东西,二人神情凝重,见她回来,萧放率先开口,“姐,能跟你聊聊吗?”
她轻轻拍了拍燕椿和,又朝萧放点点头。
天色已经介于将暗未暗之间,是一种很奇特的灰蓝色调,混合着尚未完全褪尽的橘红。赵元青从前在外面游历,有些地方上了年纪的老人会管这样的天色叫“半瞑”,也有别的地方的人管这种天色叫“逢魔时刻”,是比黄昏更早一些的时间。很多地方都说这样的时间人的五感最为灵敏,也最容易遇到奇怪的事情。
山风带着凉意吹过。两人慢慢走到屋旁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上站定。她等了半天萧放也不说话,她干脆蹲下捏起一条也不知被谁踩到的,只剩了一半蚯蚓,“怕吗?”
他摇头,但下一秒,赵元青把那半截蚯蚓扔了过去,萧放一惊,连忙侧身躲过。
“你不是不怕吗?”
“它身上有粘液。”他眼神顺着那节还在挣扎的蚯蚓看向鬼母岭,那里是漆黑的,森然巨木和遒劲老藤张牙舞爪地包裹住了地面。
“上个副本后,我回去找了师父,”他浅浅吐出心中的郁气,继续说道:“他让我闭关,静坐,我被关在后山里,开始重新复盘我的一生。”
“快进,讲重点。”
“我开始想这个游戏的意义,我为这游戏……退了学,为它投入了很多时间,我以为这个游戏……”萧放压下心中涌上来的酸楚,吞下翻上来的苦涩,继续开口道:“我以为这个游戏……是我变强、守护一切的契机,是我追寻的道……可师父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师弟们活着。师父身体康健。”
“师父又问我,你的师父想身体康健吗?你的师弟们想活吗?想活,又为何去找死呢?”他说到这里眼眶一热,喉间又漫上了苦。
“你没反问他,他不想身体健康吗?”
萧放眼神划过震惊与茫然,语气也结巴起来:“呃……啊?”
“你师父好严肃啊……他会体罚你吗?有什么经验吗?”她对自己的徒弟也很烦很头疼,此刻深切地与萧放师父共鸣了。
“师傅不会……”萧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我自小在师父身边时间多一些,他对我来说如同父亲,教我为人处世,做人明理。他从未体罚过我。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师弟吗?那个去医院的师弟,他不在了。”
“记得啊,所以呢?你要问什么?对了,我上次说收钱的话你还记得吧?”她迅速到处手机点到转账页面。
萧放望着那荧光,眼中划过一丝茫然和古怪,“我总觉得……我和你……似乎不止是如今的关系。”
“你想白嫖我的智慧吗?”赵元青很严肃地问他。
萧放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输入密码,进入主页面,手指在屏幕上略显滞涩地点开支付APP,找到扫码框。冰冷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赵元青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黑白方块。
“滴——”
就在扫码成功、交易完成的提示音即将响起的前一瞬,萧放的心脏骤然紧缩!
一股强烈的、毫无来由的失落感和不舍骤然攫住了他!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看不见的丝线,随着这一“滴”声,应声而断。
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拒绝的,或者即将失去的,似乎远远不止是金钱那么简单!可那到底是什么?他抓不住。
“叮——收款成功。”赵元青的手机发出了清晰的提示音。
随着这声提示音落下,萧放心中那莫名的悸动和失落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仿佛刚才那强烈的情绪只是幻觉。
他以为是幻觉,他那时候认为是幻觉。
而赵元青,在听到收款成功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但很短暂,只有一瞬间。
“很简单的,我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萧放,很多人要寻找的是自己活着的意义,而不是把意义嫁接别人身上。”她微微笑了起来。
“你要去找你自己活着的意义,我觉得你师父是想……让你了解这个道理,你所谓的工会,师弟,其实本质上是因为你弱,你是修道的人,也是一个未来的强者,你当然可以暂时借着他们来寄托意义,可你最终应该寻找自己人生的意义。”
这是赵元青第一次直白地告诉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