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小别墅离亭的房间是主卧,算是一个套间,里面空间很大,沙发都是用的意大利进口皮料,燕椿和很快去沙发上坐定,他带来了本书,打算用看书度过这两三个小时。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水腥味和蛇腥味,赵元青闲着没事,给林秀的水杯又添了些热水,又开窗通风,去自己屋子取了茶杯和茶殷勤地放到沙发前边的柜子上,燕椿和朝她嗔笑一眼,手上拿起茶杯轻啜一口。
林秀的眼睛在这个陌生女人和男人身上来回扫视,她的声音干涩沙哑,目光紧紧锁住赵元青,“你们和离亭很熟吗?也是妖?”
“不是,我们是人,和离亭……我不知道熟不熟怎么算。”赵元青嘿嘿一笑,“你摸摸,是人的。”她还伸出胳膊。
林秀并没有摸,“我摸你你会生病,还是离我远些吧。”
赵元青“哦”了一声,她其实也不是多话的性格,只能拖了个凳子老老实实在床边看着她。
是真的看,视线都不离开林秀身上。
林秀很快受不了,“我不会走,请你不要像犯人一样盯着我!”
“哦。”她挠挠头后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发现金胜男她们组群好多消息,没什么事做,她干脆一一打开那些链接看看。里面是关于一些张传发的“瓜”,关于鑫旺印刷厂、关于张传发的老婆,还有他财富的猜测,有人说他出去“卖”了,也有人说他第一任妻子有钱,他靠第一任妻子累积了大量的财富。
但大多人的话都还是羡慕的,嫉妒的,恨为何不是自己,怎么不是自己?本地的一些论坛则说他见利忘义,有钱了也不扶持,投资家乡,对他的愤恨之情尤为明显。
小婷正在组群里发表她的见解,就是关于投资家乡这件事,她认为这是反人性的,不可能不投资。
哪怕捐赠也是应该要做的,中间一定是有特殊原因,张传发本人绝不可能不给家乡拿钱。
她列出了很多点,但都是出于利益、自身安全、以及庇护等等视角,并没有感情上的视角考虑。
王乐乐大呼太现实辣!她还是个大学生,听不了这些!!
邱婷立刻问王乐乐有钱了会给她小区花吗?
王乐乐:?谢邀,她现在兜里的存款不能支撑她想她有钱的事情。
林秀一直靠在床头,眼睛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窗边沙发上的燕椿和身上,或者说,钉在他手里茶杯上。
她跟着父亲浸淫古物多年,对东西极其敏感,他手中的茶杯工艺不像是她知道的窑里出的东西,外表虽然看起来像是天青釉,但胎太薄了,薄到发透,胎骨薄如蝉翼,几近透明,这根本不是人力拉坯能烧出来的厚度。光线穿透那极致的薄胎,将杯底的釉色映照得如同活水流动。
倒入茶水后,奇景更甚:茶水本身的碧色沉淀在杯底,而上层靠近杯口的天青釉色,却愈发清亮澄澈,宛如截取了一方浓缩的碧空,悬浮在清波之上。
可谓“雨过天青云破处”。
……可这东西又新,也不像是古物件,因为它没有开片,她甚至搞不清楚这样薄的瓷能否开片。
“你……”林秀开了口,“你这瓷杯……是哪个窑的?是什么年代的?”
赵元青从手机上抬头看了看燕椿和手里的杯子,“他自己家做的,好像不分什么窑。”
燕椿和那边世界新,也没什么皇帝,因此技艺传承的很完整,也不存在断代和倒退的情况,他也有钱,支持并庇护奇巧匠人创新,并不像这边,存在一些断代。
林秀面露渴望,“我……能看看吗?”
“不能。”她摇摇头,“那套他自己用的,不过我可以给你看别的。你等一下哦,之前我们送过离亭一套,她也好这口。”
她很快给离亭打了个电话,离亭自然同意,只说待会张文会带她去。
张文出现时很慎重,带着白手套找出来了那套瓷器,是一对的,茶壶和两个杯子。
林秀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凑近了细看。无需上手,仅凭目力,她就再次被震撼了。
这只杯子与燕椿和手中那只形制相似,但釉色略深一些,是更活泼些的柳青色。近距离观察,那薄胎的极致更加直观。杯壁薄得不可思议,仿佛吹弹可破,光线毫无阻滞地穿透过去,使得整个杯子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通透的玉质感,观察杯底。杯底的釉色似乎比杯壁更厚实一些,光线穿透时,杯底中心区域竟隐隐约约浮现出极其细腻、几乎难以察觉的纹理,像是一圈极其微小的、流动的水波纹,如春风吹皱池塘春柳。
“这是……”林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张文早就见怪不怪了,“活水印。据说是在烧制过程中,利用特殊的釉料配比和极致的控温,让釉层在特定光线下或注入特定液体后,显现出天然的水纹动态。这杯底,在倒入茶水后,水纹会更加清晰灵动,如同活水涌动。”
“太……不可思议了。”林秀喃喃道,她从未在任何古籍、任何传说中听过这种技艺,这是工艺的巅峰,纯粹的对工艺的追求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