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请吴宇吃了根老冰棍，二人站在马路边，确保周围无人后吴宇谨慎开口，“哎，你头发短了，我一开始都没敢认，剪头发怎么不叫我？我现在已经成为正式Tony了。”

“我丈夫给我剪的。”她嘿嘿一笑。

吴宇试图专业点评，发现也没什么可点评的，她头发厚，就是普通的打薄，剪刘海，剪短，但这个发型让她更像女孩子，不像之前，妖里妖气，又男又女的。

“那你头发呢？头发回头你留着卖钱，你之前头发少说能卖这个数。”他比了一个耶。

“两百？”赵元青经常搞不懂数字具体后面的单位，但这次吴宇很给面子地点了头。

“两百！再长点还能多给你。”

“你怎么在这？”

“陪我叔来办点事，哎，我跟你说，那副本里出来的就温常明，我，你，盼璋，老温出来后憔悴的不行，回去养了半年身体才好，说去戒色去了，我还以为老袁是明星呢，结果搜了搜他，也没他啊。”

吴宇出来之后比之前活泼点，“你记不记得那个姓风的，长得跟你感觉差不多似的？你现在长得比他强。他有点娘。”

赵元青客观评价她觉得她没白露对象好看，那扎纸人的风灵泽性别感比较重，她其实没什么性别感，就是……客观上能看出来她是个女的，但很少有人能把她当女的。

当然，也很少有人会把她当成男人。

吴宇说的就是这种性别错位感。

“你现在还扇自己吗？我之前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总是打自己？”

吴宇听罢一吞口水，“我、我那不是打自己！是让自己清醒清醒！好认真专注地做事，对了，我开了个账号，专门直播剪头发，你关注我一下。ID叫绿毛Tony宇。”

他说完拿出手机，赵元青也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点了关注，“那你也关注我一下，大快乐马戏团。”

吴宇吃惊，“你是马戏团的？马戏团主理人？”

“主理人……？”

“啧，就是个体户，小老板。”

“不是，我是……”赵元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最后屈辱说道“我是无所事事的人。”

她连家庭主妇都谈不上，因为其实她只负责每天做饭，整理和日常打扫清洗都是茂茂做的。

她对家里唯一的贡献就是藏塑料袋。

吴宇震惊，“你没工作？你不上班？”

“打零工。”她连忙强调，“我打零工的，前几天就是在帮大快乐马戏团打零工，之前还带过孩子，当过保洁，还在小芳便利店做过店员。”

“唉，打零工怎么行？我觉得你还是得学个专业。美容美发学吗？俗话说男学美发女学美容，不行你去学个美容。”

“你先关注。”赵元青指了指他手机，严谨地看吴宇操作完之后才放下心。

“行吧行吧，”吴宇摆摆手，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你自己琢磨。反正我账号你关注了，想通了随时找我，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我学校，成人也能学。对了，你帮我看看，这东西你认识吗？”

他很快打开相册，给她看了那面白玉镜。

赵元青眯着眼睛放大仔细打量再打量，“有实物吗？看不清，这东西……不太好，你还是哪里拿的扔哪里吧。”

她话都说完才想到燕椿和说的那面镜子，突然惊问道，“你……你是这玉的主人？”

“不是我，我叔，就我爸的弟弟，他儿子出事了，你还真认识啊……”吴宇收回手机感慨，“我也觉得有点邪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它心里不得劲儿似的。回头我把东西拿来给你看看啊。”

“不看，这东西不好。”

他震惊，“咱们不是朋友吗？以后你学美容美发我可以引荐你啊！”

“我不学。”赵元青不喜欢摸人，她自觉已经请吴宇吃了根冰棍，算是进了地主之谊，于是很自然地切入了结束语：“回家了。”

干脆得让吴宇后面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毫无留恋的样子，张了张嘴，他想再说说那块玉，说说他堂弟的事，甚至想再提提副本里那些名字，但赵元青已经转过身，开始沿着马路牙子慢悠悠地往回走，她甚至没再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挥手告别，就像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街头偶遇寒暄。

但实际上赵元青此时内心很紧张，她进入小区后步伐逐渐加快，按电梯到了十七楼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