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外表其实很难判定燕椿和是哪国人,很多人初次看大概会以为他是混血,当然,这也不是他真正的脸。
严格来说,磐石资本每年固定参加的几个五洲顶级论坛,派出的代表,面孔几乎从不重复。他们似乎没有对外的固定发言人,也没有明面上的负责人。
你今年看到一位气质冷峻的苍□□英,明年可能就换成了一位谈吐风趣的蜜色皮肤女士,后年又可能是一位低调沉稳的中州裔学者模样的人。他们如同资本的幽灵,变幻莫测,只留下“磐石资本”这个代表着雄厚实力与精准眼光的名字。
但很多企业喜欢这家资本,近乎狂热地追逐它。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大方,且高效。它出手阔绰,条款清晰,决策链条短得惊人。它从不参与无谓的扯皮和冗长的尽职调查拉锯战,看准了,条件谈拢,资金能以令人咂舌的速度到位。而且,它似乎拥有一种近乎恐怖的精准直觉,它只投赚钱的企业,或者说,它投的企业,最终几乎都赚了大钱。
这听起来像所有顶级资本追求的目标,但磐石资本将这点做到了极致,甚至带着点诡异。
坊间流传着各种猜测:有人说它背后是某个古老隐世的超级家族,用几代人的积累玩着资本游戏;有人说它与最顶尖的情报机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总能提前嗅到风向;更离奇的说法,是它掌握着某种能窥见未来片段的技术或力量。
当然,这些都是无法证实的都市传说。
不过对于企业来说它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它对被投企业的日常运营干涉几乎为零。它不谋求控制权,不塞高管,甚至很少出席董事会。
它像一个沉默而富有的影子合伙人,只在最关键的战略节点,或者企业遇到真正生死攸关的危机时,才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提供一笔雪中送炭的资金,或一个扭转乾坤的建议。
这种“你需要时我必在,你不需要时我隐形”的态度,让许多厌恶资本指手画脚的企业家趋之若鹜,但也警惕他的减持。
李青崖远远看着燕椿和,刚才强压下去的阴鸷再次浮现在眼底,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被身旁秘书不着痕迹地搀扶着转去电梯厅。
一个头发斑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到燕椿和面前伸出手,“您好,燕先生,我听沈先生说过您,不知燕先生中午是否有安排?我想邀请您共进中餐。”
燕椿和适时谦虚一笑,“孟老昨日的发言实在震撼人心,能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二人没有去昨日的餐厅,反而一前一后来到这酒店的一处中端餐厅,这里吃的不算贵,但环境极度隐私。
落座后,很快拿来菜谱,老者点了几个特色菜,又把菜单推给他,“燕先生看看?”
燕椿和觉得有些多了,从前是不多的,但他如今被赵元青带得,两个人吃饭最多四个菜,还是小分量,赵元青是不喜欢浪费食物的。
燕椿和没有翻开菜单,只是温雅地推回给老者:“孟老点的想必都是地道菜,我客随主便就好。”
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下,包厢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空气里只剩下茶香袅袅。
孟老端起茶杯,“燕先生尝尝?我不懂茶,您看看,能不能品出些一二来。”
燕椿和懂,这样中档餐厅的茶能是什么好茶呢?但他对这人很尊敬,尊敬之处来自于这人不懂茶,也尊敬于……沈先生也同样跟他提过这位老人。
他笑了笑,端杯轻啜,“清新甘冽。”
“我就……开门见山了,”老先生也笑,“燕先生对古国经济怎么看?作为资方的代言,有没有兴趣呢?”
这句话信息含量有些大,大到燕椿和有些诧异的把茶杯放下,想了想才开口,他这样的人,说谎很容易,但真诚起来额外难,哪怕是真话,也是包裹着层层的利益和目的。
他起身先作揖,“孟老,我先回答您第一个问题。”
这样的古礼让老人有些惊讶,他起身刚要说话,被燕椿和按住,“您坐吧,论年纪,我比您大,沈先生晓得,只是论品格,您比我高,这一礼您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