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月很不理解她为何会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他只不过进一步，要求脸也成熟罢了，最好能像春花幼儿园的园长那样，卷发，丰唇，憔悴，眼角下还带着一些浅浅的细纹，皮肤细腻白皙，笑时微微带着些忧郁。

他会用他的真诚打动这样的夫人，然后他每夜踏月而来，与夫人从落樱谈到流水，在天渐明时，天露出鱼肚白时……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

赵元青也不知道他做的什么春秋大梦，只觉得他顶着个高中生脸露出Y笑的样子有点恶心，朝店员打了个招呼后买了瓶黄酒回家。

小区内秋意盎然，叶子在风中打着转儿，但依然没什么人。

也不知道是太偏了还是怎么的，这小区入住的人一直很少，她那栋楼，一梯两户，一共十八层，住了十户左右，她唯一熟悉的就是一个算卦的老头。

赵元青的手机一直在响，她低着头拿出来看了看，是金胜男的群，这几个人正在用新的用户协议和一堆乱八七糟的详细条款逐字分析。

她看到电梯间，觉得眼晕，放弃，按电梯上楼，刚开门一个穿着背心的大只茂茂就扑了上来，燕椿和最近觉得背心好看，便于展示自己，又很方便，除了睡觉几乎日日套着。

她单手搂住他后亲了亲。

“看看，今日这件如何？”他仰起头。

“……比昨日的低了些。”赵元青忍不住质疑，“是不是太……太低了？”就算是在家穿也有些低了，还不如不穿，可不穿也不好。

而且还宽松，这叫衣服吗？

他垂下眼想了想，“你说得对，总叫你瞧见也不好，你偏爱高洁些的，我得珍惜些给你看的机会，这不适合我，我去换了。”

说罢亲了亲她的脸颊转身钻回衣帽间。

有的时候她挺想就这个这个问题和他探讨一下的，她……她真的不是像丰月那种，她是很正直的人。

赵元青换了鞋把料酒放回去，看燕椿和再出来时换了身十分保守的家居服。

她刚想说话，突然觉得不对，这人在逗她。

神色逐渐转为谨慎，绕着他转了一圈，还是没忍住，“换了吧，换你常穿的，这套不舒服，从前你从不穿的，换好……我抱着你吃些水果？”

燕椿和想的很快，他立刻点头，“要抱着。”这件衣服他可以明日再穿，明日元青肯定还会上当的。

他这次出来时慢了些，顺便去拿了也一直在响的手机。

看过后去沙发旁压住她，“你看到了？”

“那个游戏吗？嗯……看到了。现在不是不归你管了吗？我还要去吗？”她去不去都行，但不是很想生气。

“是我要去，”他叹了口气，不甘不愿道：“要补上些进度，你也晓得我如今……落后了些。”

“你第一个副本叫什么？不是一样的话我就不高兴。”她对比了一下，发现一样，松了口气，他去的话她就去。

“黑曜石也需要不断学习你的行为模式和思想来调整副本和规则。”

“倒也没必要学我，要学那些好的人，”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在书上学的如何当人，从前在琼州的时候还以为只是琼州落魄才导致那里械斗抢掠，人人都是坏蛋，结果出来发现似乎都是一样的，因此，也经历过那种书本和现实之间落差太大的失落期。”

“是咱们刚认识没几日你回家之后，我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我才知道当好人的成本太高了，很多普通人付不起这样的代价。对厉害的人要求严格一些没事的。”

燕椿和在心中快速想了想，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可是去找我的时候？陈小圆的姊妹为难你那次？”

“不是。”她努力摇摇头，“是……宝儿姐的事情，我那时只能求墨老八帮忙，可又怕拖累他们，在云碧谷的夜里，我夜探她的房间时，我们聊了些事情，回江州时我在想值得吗？连书上的事情都是假的，那些道理看起来像是给我这些笨蛋看的，聪明人不这样想问题，他们不认可书上的东西，学书上的东西是为了骗人。”

“我那夜……没回家，站在你住的地方，七珞阁外面看风景时，心中少一点点觉得自己被耍了，很生气，其他的都是觉得你若是在就好了，我可以问问你，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捏着她脸问：“那时觉得我在，是觉得我好？还是觉得我可以不收你银子回答你问题？”

“没想那么远，”她含糊回答，摸掉他的手仔细想了想，“我那时一开始觉得自己挺坏的，和所有琼州人一样，我的目标是为了住大房子，不要再奔波了，但琼州那个环境你也晓得，如果想保存住自己的财产，就只能杀，杀到别人觉得你不好惹。”

“后来宝儿姐给了我书，我就克制自己，以为天下大同，只有琼州如此，可宝儿姐说那些书是骗人的，我那时就……觉得荒谬和茫然，然后想问问你，你是怎样想的，因那时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最后……我突然想到我忘记给你写信了。”

她傻乎乎一笑，“吓坏了我，我……怕你生气，不同我交朋友，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了，只剩下给你回信的念头，但你还是生气了。”

燕椿和快速否认，“我……你那时不理我，我着急嘛，我那时没生气，”他紧紧抱住她，“我怕你不理我，怕你碰见比我更加好的人。”

“这话你说的倒也没错，你胆子很小的。”她拍了拍他，“这世间上的事的确难说，可能随便一个细微的改变，咱们就失之交臂，但第一眼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