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赵元青最后那点崩溃的气息,她拖着破碎的自尊和彻底坍塌的童话世界离开。地毯上散落的报告纸像一片片被撕碎的名为爱情的残骸。
书房内重归寂静,
“你喜欢看吗?”他站起身掀开天鹅绒布,对着镜子方向,声音不高,带着些许嘲弄。
镜中一片死寂,仿佛里面空无一物。
“我知道你听得见。”王的声音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她的眼泪,她的质问,她的绝望……多么鲜活的情感,可惜,廉价又吵闹。你为她而来?”他把重音放在她字上,似乎在说:看,就这样的女人?
镜面光滑如初,清晰地映出他俊美却苍白、带着浓重厌倦感的面容。镜中的影像与他本人别无二致,眼神同样恹恹。
仿佛那个急切地提出交易、为赵元青而来的灵魂,从未存在过。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镜中的影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
“无趣。”
“看来你选择了沉默。也好,至少比聒噪强。”
他抬手,准备重新盖上那块象征着囚禁与隔绝的天鹅绒布。就在布匹即将落下,隔绝最后一丝光线的瞬间!
镜面深处,那双与王一模一样的眼睛,瞳孔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那里面不再是恹恹的厌倦,也不是刚才那冰冷的平静,而是骤然掠过一丝……极致的、非人的、纯粹属于猎食者的冰冷锋芒。
黑暗重新笼罩了镜子。
王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天鹅绒的布料离开了书房。
燕椿和静静地在绝对黑暗的地方思考。
他当然听得见,但他暂时不能“听见。”这样的试探……着急不是,不着急也不是,只能不回答。
那女人同他又没什么关系。
不过……真是个冷酷的人啊,竟然舍得下自己的妻子来试探他……啊,其实如果是真王,妻子的确也不重要。
妻子的出身,声望,名声,财富,这些重要,但妻子不重要。妻子唯一的用途就是……孕育和教育后代,但一位王,可以拥有很多后代。
王也不会在乎后代,王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权力,会被谁所撼动。
相反,他会视年轻子嗣为潜在对手。
但也是个可怜的人,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可怜的女性呢?他微微笑了笑。
抓到了,那位王的弱点。
一个极度自我、厌恶失控的人,害怕什么呢?
他怕并非无所不能。
真是……几乎和他一样的人,但他如今……
燕椿和古怪皱了皱眉,觉得他如今似乎不再自我,也深知人之有限。
……唔,好像还有一些自我,但不多。
总觉得姿态柔软些……是有好处的,有天大的好处。
另一边,主人房。
被彻底击垮的赵元青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昂贵的睡袍凌乱,脸上泪痕狼藉。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华丽的天花板吊灯。
巨大的羞辱和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是谁?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连爱都被剥夺了资格,她还能抓住什么?
“镜子……”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嘶哑干涩,像沙石摩擦,“镜子精灵……你还在吗……”
菱形的镜面中,许锤子看她怪可怜的,抿着嘴闭着眼睛不大高兴道,“我……我向你道歉,方才是我说错了话,我……为了补偿你,我说……白话……!你……你家老爷……肯定有事忙!”
好奇怪啊,真的很奇怪,她看到这女人的脸就很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