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菩萨!你搞哪样名堂?!”许锤子被晃得要吐,感觉魂都要从镜子里甩出去了,连忙睁开眼睛阻止外面的怪人。
“哦哟,你咋个哭成个花猫猫咯?”她一脸难以置信。
赵元青哭得妆都花了,她大概是抹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灯光一打,钻石一样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满脸的富贵。
“他不爱我了,你不是……镜子精灵吗?我许愿,怎么把你放出来?你快让他爱上我行不行?”赵元青哭的梨花带雨。
许锤子看着还是有点恶心,不知道为什么,看这张脸就来气,她把这还是归结于刚刚被人痛打又用火烧的关系。
“你……呃……”她脑中努力回忆打算烧她的那些老头的话,“你到底你搞哪样名堂?!”
“什么意思?”她止了哭,“你不能说白话吗?”
“……”还是个不学无术的,许锤子哀叹,“就是你叫什么,要干什么?”
“你算不到?你到底是不是镜子精灵?”赵元青上前仔细观察后又晃了晃,“我出去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就是你,我叫赵元青。”
“不,不对,你不是我,你是我的镜子精灵。”她纠正了自己刚刚的话。
“我听求不懂你在讲哪样!老实跟你讲,我哪点是镜子精嘛,就是个一般嘞娃娃喽!”对于妖怪的身份,许锤子持坚定否认态度。
“你帮不帮我?!”赵元青脱下高跟鞋以鞋尖抵着镜子,“帮不帮?你看起来不想出来,不帮我,我就把镜子砸烂!”
许锤子倒吸口凉气,多么宏伟的锥子,是用水晶做的吗?她连忙服软,“帮帮帮,喊人帮忙要……别!别!”
“你讲,我帮!”
赵元青随手扔了鞋子,“镜子啊镜子,我老公今天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他不爱我了吗?”
她说着说着又有点伤心,抽噎道“我……我很爱我的老公的,我都已经为他……为他换了高跟鞋,也努力学那些社交,为什么他今天对我这样冷淡,晚上甚至还说去书房睡!”
许锤子“哦豁”一声,“他在外头有野老婆喽!”
一句脱口而出的话点燃了披着昂贵睡袍、妆容狼狈的的赵元青。
“你!放!屁!”她尖叫起来,“他怎么可能?!我是赵元青!他是我老公,我那么爱他,我为他牺牲了这么多,他凭什么找别人?!”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什么精灵!你是来害我的!对不对?!”她指甲狠狠划向镜面,“贱人!你敢污蔑我老公!我撕烂你的嘴!”
许锤子被她疯狂的样子吓得往后一缩,她想捂着头和耳朵,太像了,像那些疯子,那些人……人都是疯子,他们以为把妖怪烧了就会好,饥荒就会过去,可她现在没有手,也没有脚,她只能尽量缩着下巴不想去看,不敢去看。
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尖刺、只能将最柔软的肚皮紧紧贴着地面、徒劳祈求掠食者忽略的刺猬……
等等!
不对啊……她突然陷入沉思,她为什么会怕对方呢?
没理由啊……
大不了那疯子把镜子一砸,她没准一死就回家了。
最多疼一点,在镜子里可能也未必会疼,总比烧焦了都不死好啊。
下次她再做身体……一定要用烂一点的材料,这样死了也就死了,最多疼一次,总比反反复复地疼好些,还会被人当妖怪。
唉,就是可惜,见不到嫦婴小姐了,她是唯一一个肯教她说白话的人,别人只会让她一直工作。
每天一睁眼就是先倒恭桶刷恭桶铺香灰,而且勤劳还没有用,勤劳只会分到更多的小姐们和管家夫人们的恭桶。
“你砸吧!反正我也不活咯!”许锤子开始摆烂,她不想再和人玩了,打算去别的地方玩,人不好。
人不鼓励勤劳。
赵元青听到这话反而停下了手,她声音轻柔下来,“你是我的镜子,大师一共做了六面镜子,他说镜子会让我们心想事成,你要帮我。现在,我命令你,告诉我怎么让我的丈夫爱我!”
许锤子有点生气了,凭什么她能命令她?
就在这时——
卧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上,王的脸上带着一种浓重的、毫不掩饰的厌倦,恹恹地开口:“来我书房……把脸洗净。”他说完又毫不留情地走掉了。
赵元青有些开心,立刻去洗干净脸换上舒适而诱惑的衣服转头离开。
但推开丈夫书房门时,她顿住了,下意识地重新关上门。
她老公的书房……为什么这么晚会有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元青,进来。”里面的声音微微扬起,赵元青裹好薄羊绒毯后重新挂上冷淡而高傲的微笑,推开门后走了进去,但她的脚步随着王的话响起时又重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