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像淬了冰，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公式化的询问，“该去宴会厅了，我的……夫人。”

夫妻二人在镜中对视，赵元青开口问他，“你有别的女人了吗？”

王回避了这个问题，他随意地拿起桌上的钻石，“喜欢吗？今日结束后，我可以送给你更大的，又或者……我带别的女人去，你知道的，我需要一个稳定的、体面的婚姻关系对外展示。夫人这个位置，暂时还是你的。”

许锤子这时才回神，她震撼于那个男人的美貌，但现在看似乎也就一般般，这人她不喜欢，不是好人。

她有点像用剑把他刺成片片的冲动，啊……这人……好奇怪啊，她看到他也很生气。砍脑壳嘞！

赵元青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王，看着他把玩那枚冰冷的钻石，听着他吐出那些随意刺痛她的话语。

“你不跟我离婚？”

王温柔而怜悯地笑了笑，“你是我的妻子，你很好，你乖一些，我们就会在一起，但……我孩子的母亲，不会，也不能是你。”

“我爱你。”他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仿佛在摸着一只已经驯服的野兽。

“你要体谅我，我管理这样大的一个城邦，已经无法再陪你玩那种温情的游戏。人不需要那些，人需要的是……驯化，这也是一种爱。”

“走吧。”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赵元青缓缓站起身。

许锤子不知道赵元青悟没悟，反正她悟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嘞！

原来这里的人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智慧种！对人要和对兽一样，怪不得！她从前用错了方式！

原来嫦婴小姐也在驯化她，温情只是用来驯化别人的工具。

这样可简单多了！

唉呀！怎么早没人同她讲人需要的不是尊重啊！这样也好，这样更快些。

镜外的人已经离开了，许锤子细细思索计划，这几日她没事做，已经想过她为何出现在这里了。

她需要找到她自己的身体，她已经看过，脚底下有一排小字，说她自己的身体没得嘞，要找到身体和记忆。

记忆她不缺，她现在只缺身体。

可身体……也奇怪，不可能有人用她的身体，除非……除非她是自愿给对方用的。

她的身体，从前她没办法给别人用，因为对人不好，现在……是这里的人不配。

她也不打算要那副身体，只能毁掉之后，把所有当事人全部清除，如果人很多，那就杀掉全部的，再从别的地方挪过来些。

人的繁衍就像野草一样，人并不稀缺。

之后她再回家，然后……去别的地方玩，找她能去的地方，她喜欢更加高级些的智慧种。

这样很对，怪不得，从前她就觉得违和，总像是摸不清楚似的，人又像智慧种，又不像。

她和嫦婴小姐家旁边的老龙聊过天。

那老龙……唔，比她小，但懂得很多道理。

老龙给她讲了一个故事，那时她不明白，但如今明白了。

老龙说，从前他还是小龙的时候，庇佑两岸水草丰美，牛羊膘肥，庄稼丰收，人给他三牲作祭，但人后来太富贵了，人觉得它吃得多，便要找术士杀了他，它大怒后水淹两岸，淹毁良田牛羊，人反而不敢去找术士，献上更加丰美的祭品，甚至还有童男童女。

老龙不吃人，但也不能不收，只能每次把童男童女放到下游。

后来大旱，老龙要离开那里去水潭，他说他要早些走，不然人会找他的麻烦。

临走时，老龙同她讲了一句话。

他说：“锤子，你记得，人这种动物，畏威而不畏德。他们永远仰头畏惧羡慕着比他们厉害的人，脚底下踩着不如他们的人，他们看不到自己。”